我不指望沈硯愛我了。

所以我不再像從前那樣盼著他回府，不再追問他與昭陽郡主的往來，不再為他晚歸而輾轉難眠。

他深夜帶著酒氣歸來，我也只默默遞上醒酒湯。

昭陽郡主送來的賞賜，我一一收下，妥善安放。

同僚們私下議論我賢良淑德，我也只是淡淡一笑。

沈硯似乎也很滿意我的轉變。

他會在朝堂回來后，坐在我身邊看我梳發(fā)，偶爾遞上一塊青橘脯。

會在閑暇時說起江南的烏篷船，說等他忙完這陣就帶我回去。

可我心里清楚我只是在平靜戒斷，像魚兒脫離水面慢慢習慣沒有他的呼吸。

我開始偷偷攢錢。

聯(lián)系了當年送我們去京城的船家。

約定下月初三趁他去宮中赴宴悄悄回江南。

沈硯似乎察覺到了什么。

他開始推掉不必要的應酬，早早回府，入了夜從背后抱住我又盯著我的眼睛一遍遍問：“阿漁，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跟我說？”

我總是搖頭，避開他的目光說沒有

那日在御史臺的偏廳幾位同僚湊在一起議論，說昭陽郡主近日頻頻入宮怕是要被指婚給沈大人了。

有人瞥見我笑著打趣。“沈夫人，您說這郡主和沈大人，是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？”

我正低頭整理漁網(wǎng)，聞言隨口應道。

“郡主金枝玉葉，沈大人前途無量，自然是般配的?！?br>
話音剛落，廳內瞬間安靜。

我抬頭撞進沈硯冰寒徹骨的眼眸里。

他不知何時站在門口帶著凜然怒意。

“跟我來。”他咬牙道，拽著我的手腕，將我拖進他的書房。

他聲音沙啞：“阿漁，我與昭陽郡主從無瓜葛，你為何總要這樣說？”

他卻固執(zhí)地握住我的肩膀逼我看著他：“從前你哭著鬧著要我解釋，如今我告訴你真相，你為何不信？”

我看著他眼底的慌亂與懇切忽然覺得有些可笑。

那些我苦苦哀求卻得不到的信任，那些我輾轉反側盼不來的解釋，如今在我早已不在乎的時候，終于來了。

可我的船，三日后就要起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