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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楓漁火對愁眠
一次吵架后。
我改掉了所有沈硯不喜的模樣。
不再倚著門框盼他歸府,不再追問他夜不歸宿的緣由,不再為他與昭陽郡主的往來暗自垂淚。
甚至在他朝服的暗袋里,摸到一支雕著昭陽花的瑩白玉簪
我也只是取出帕子,細(xì)細(xì)擦去簪上塵灰妥帖放進(jìn)他隨身的錦盒里,隨后遞上我熬好的紅豆粥為他驅(qū)寒。
可沈硯卻氣的紅了眼了。
他捏了捏眉心透著掩不住的疲倦:“這簪子是昭陽郡主的?!?br>
“昨日宮宴她醉后不慎遺落,我便先收著了。”
他向來不屑于解釋,如今卻破天荒地補(bǔ)了句。
“她是陛下寵愛的郡主,又是恩師的侄女,我不得不周全。我與她,從來都清清白白。”
見我只垂眸理帕子,不發(fā)一語。
沈硯素來沉穩(wěn)的神色竟裂了道縫,透出些從未有過的無可奈何。
“到底要怎樣,你才肯信我?”
我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,算計著出城的時辰,聲音平靜無波:“我信你,也沒生氣?!?br>
像一拳打在軟綿的云絮上,沈硯的動作頓住。
墨眸里滿是錯愕:“那你為何一路上都不說話?”
我想起他從前斥責(zé)我的話,隨口搪塞。
“你之前說,婦人絮叨無用,不如多做些實事。”
“城外碼頭的漁網(wǎng)該收了,我這便動身,免得誤了時辰。”
我一心記著與船家的約定,完全沒注意到沈硯驟然冷下來的臉色。
他攥著我的手腕沒松。
“你已是**命婦,有誥命在身,何必再去做漁家買賣......而且今日怎的急著去碼頭?況且這時候出城,城門都快關(guān)了?!?br>
我沒想到這茬,被迫迎上他審視的目光。
門外忽然傳來仆從的聲音:“大人,昭陽郡主遣人送來了傷藥,說昨日飲酒誤事,怕沖撞了大人,特意來賠罪?!?br>
沈硯眼中的疑慮瞬間散去,握著我的手松了些語氣竟帶了幾分哄勸:“既如此,你便去吧?!?br>
“昨日路過街角的蜜餞鋪,買了你愛吃的蜜酪,放在妝匣旁。”
他頓了頓聲音軟了些。
“下月初三是我們相識***,我已命人備下了烏篷船,帶你回水鄉(xiāng)祭河神?!?br>
“阿漁,晚些我便去碼頭接你,我們好好過節(jié)。”
我推門的手一滯。
上一個約定之日,他本應(yīng)陪我回村,卻因昭陽郡主落水,連夜趕去行宮陪護(hù)。
我在村口老槐樹下等了整整一夜,等來的只有一句公務(wù)纏身改日再議。
那時心口的鈍痛,如今竟淡得像一層薄霧。
稀稀散散的,風(fēng)一吹倒沒了多少。
我鞠躬朝著他行禮,沒有任何情緒,將紅豆粥遞給他喝。
“郡主的人還在等,大人喝完了就快些去吧。別讓人家久候?!?br>
畢竟昭陽郡主等不得,我回江南的船,也等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