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扎緊。他把辣椒油塞進(jìn)保溫箱側(cè)袋，抬頭問：“你們卡的是溝通，不是路。收件點在哪？”矮的那個下意識指了方向，指完才回神，再想端架子已晚。呂鑫走出幾步，背對他們擺擺手：“到了算我運氣好，灑了算我倒霉。”
送達(dá)點在一條長隊旁。隊伍擠得像早高峰地鐵，只是人都輕些，怨氣卻更沉。窗口里伸出一只手接過餐，小屏跳出評價，鬼手抖了抖，仍給了好評。手機(jī)震，彈窗土黃：冥幣折算券（不可提現(xiàn)）+1，信用分+1。呂鑫盯著“不可提現(xiàn)”，笑了一下，笑里沒多少歡喜，更像自嘲終于找到陰陽兩界共通之處。
打印機(jī)咔咔吐小票，油墨新得過分，在他拇指抹出一道黑杠。老鄺不知什么時候挨過來，煙是冷的，火也不亮，只說：“別擦，擦了更像新來的?！眳析蝿傄刈?，窗口里又伸出一只手，持規(guī)章，幾乎拍到他臉上。
手的主人是荀主簿，五官端正，疲憊里夾著一種熟悉的興奮——那種忙到極限的人看見別人可欺負(fù)時的興奮。開口便是運力辦的腔調(diào)：“臨時運力呂鑫是吧。保溫箱規(guī)格不合附錄，路線未報備，擅自撥打商家**，越權(quán)溝通。停單?！?br>呂鑫把保溫箱往腳邊一放，陰間地面吃聲，落下去輕得像錯覺?！皽?？”他問，“湯在箱里。你停單，湯誰送？你們送？”
荀主簿笑得標(biāo)準(zhǔn)：“湯由冥廚召回。你去窗口填表?！?br>“填完表湯就涼?！眳析雾樋诤a，其實他連下一單究竟送給誰都未完全對齊，只先把“判官”二字拋出去當(dāng)盾牌，“涼了算誰的？”荀主簿眼皮跳了跳，竟一時未駁。呂鑫趁這半拍把手機(jī)亮給他：下一單已強制接入，叮叮叮連響，催命似的?！翱匆姏]。系統(tǒng)讓我走。你要停單，你跟系統(tǒng)吵?！?br>荀主簿嘴角抽了抽，最后擲下一句更狠的：“再違規(guī)，永久拉黑冥府兼職通道。”呂鑫心里罵誰稀罕，腳卻已朝派單方向邁去。罵歸罵，路不能斷。他邊走邊看備注，下一單果然是外廊解酒湯，二十二分鐘，超時扣什么陰德補貼資格——名目玄乎，落到他身上不過三個字：別超時。
審判廳外廊柱子多，臺階多，鬼更多。呂鑫端著湯往里擠，湯晃一下，心就跟著晃一下。手機(jī)開始瘋震，孟婆側(cè)**號連發(fā)數(shù)條，條條以“親親”起首，內(nèi)容卻彼此打架：不要香菜，只要香菜，香菜是綠色的蔥。呂鑫太陽穴跳，邊走邊回語音，要對方用一句話寫死，別讓他猜。**沉默三秒，回得更長：親親建議您以顧客口播為準(zhǔn)呢。
呂鑫險些把湯扣在鞋面上。外廊盡頭立著個穿深衣的影子，臉發(fā)青，胡尖沾墨，像剛吵完架又被拖回去加班。他把湯遞過去，不問對方是不是判官，只問：“您要解酒，還是壓火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