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(shù)字，比我最終審核版本，高了整整十二個百分點。
他們不是要搶我的獎金。
他們是要拿一份被粉飾過的模型，去喂市場。
2
我回工位時，辦公室已經(jīng)像瘟疫隔離區(qū)。
原本圍著我請教模型的兩個分析師低頭假裝忙，茶水間里的人看見我進來，話都停了。
這就是職場**。
老板一句話，過去一年你帶出來的人，都得先學會撇清關系。
只有我的助理蘇禾，抱著電腦沖過來。
“寧姐，他們把你門禁停了，郵箱權限也在申請凍結?！?br>“正常?！蔽易麻_機，“把我私人備份盤拿來。”
她愣?。骸澳阍缇头乐耍俊?br>“不是防著?！蔽仪瞄_本地加密文件夾，“是知道這家公司遲早會走到這一步。”
海臨科技這個項目，是銳川今年沖上市聲量的門面。
表面看，是一家做工業(yè)傳感器的制造公司并購整合后借殼預案；實質(zhì)上，里面最值錢的不是產(chǎn)能，不是訂單，是那套核心算法和下游車企的獨家驗證數(shù)據(jù)。
這部分東西，從盡調(diào)開始就是我在盯。
因為我知道，一旦測算邏輯亂改，市場問詢一來，整個估值故事都會塌。
蘇禾咬牙：“他們這是瘋了吧？說明會就在三天后。”
“他們沒瘋。”我說，“他們只是以為，把名字換掉，能力也會跟著轉(zhuǎn)移?！?br>我把幾份郵件拉出來，按時間線整理。
第一份，是我半年前提交給顧明州的風險提示，明確寫著：若將車企試點數(shù)據(jù)直接外推為穩(wěn)定產(chǎn)能，估值會虛高。
第二份，是林薇一個月前轉(zhuǎn)發(fā)給財務總監(jiān)的版本，刪掉了“虛高”兩個字，改成“可積極溝通”。
第三份，是昨晚系統(tǒng)重新上傳的路演稿，頁腳作者被替換成“總裁辦項目組”。
每一份，都有時間戳。
每一份，都是證據(jù)。
正整理著，顧明州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我開免提。
“周寧，你現(xiàn)在回來會議室?！?br>“有事說?！?br>“別把場面搞得太難看。你知道公司準備明年給你副總級別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先砍我獎金，再摘我崗位，再讓我給搶我功勞的人補臺。顧總，這就是你說的副總級別？”
那邊沉了兩秒。
“林薇代表的是總裁辦，不是秘書。你不要帶情緒看問題。公司要的是服從體系的人，不是只會拿專業(yè)壓人的人?！?br>“專業(yè)壓人？”我反問，“不是你們先拿權力壓人？”
他的聲音徹底冷下來。
“周寧，海臨的模型底稿和投資人溝通記錄，屬于公司資產(chǎn)。你如果帶走，我會讓法務立刻介入?！?br>“你可以介入?！蔽野咽髽它c到發(fā)送鍵上，“順便也看看，為什么對外版本和最終審簽版本不一致?！?br>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。
過了幾秒，顧明州壓低聲音：“你在威脅我？”
“不是威脅?！蔽艺f，“是通知。今晚六點前，我會按照合同完成交接。但我只交我應交的版本。至于誰**風險提示，誰改了盈利預測，誰把秘書寫成第一責任人——你們最好自己能圓上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蘇禾看著我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寧姐，你真要走？”
“嗯?！?br>“那之后呢？”
我拔下加密盤，合上電腦。
“等他們來求我?！?br>就在這時，部門大群突然彈出一條新通知。
“經(jīng)管理層決定，原戰(zhàn)略并購部總監(jiān)周寧因重大工作失誤引發(fā)項目風險，暫停一切職權?！?br>發(fā)布人：林薇。
群里一片死寂。
下一秒，我的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是一封來自監(jiān)管問詢預溝通郵箱的自動提醒。
海臨科技說明會，要求項目負責人明晚進行最后一次線上核驗。
參會名單里，赫然寫著：周寧。
他們拿走了我的位置。
卻還沒來得及，把我的名字從最關鍵的責任鏈上抹掉。
3
下午五點半，我去了總裁辦。
不是去解釋。
是去切割。
林薇坐在外間，桌上擺著新的名牌，茶杯，和一沓待簽文件。
她像一夜之間坐進了不屬于她的椅子，連脊背都挺得格外用力。
“來交接？”她抬頭，語氣輕飄飄的，“我以為你會鬧到董事會?！?br>“董事會不需要我鬧?！蔽野盐募诺剿郎?，“他們只需要看結果?！?br>她翻了翻，眉頭一皺。
“怎么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