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有個祖訓(xùn)，嫁出去的女兒必須隱姓埋名，不得透露家世。
十年期滿，第一個懷上孩子的后代，才有資格回家認(rèn)祖歸宗。
同時接管家族**三大洲的商業(yè)版圖。
今年是我第十年，我是整個家族最先驗出兩道杠的人。
拿到驗孕報告那一刻，我激動得連外套都沒穿就往家跑。
有了孩子，我終于不用再瞞著他過這種租房擠地鐵的日子。
而他苦苦經(jīng)營的小餐館，也不用再為下個月的房租發(fā)愁。
結(jié)果到家推開門，飯桌前坐著一個女人在喝他泡的茶。
方嶼舟頭也沒抬，"思晴回來了，她等了我十年。"
"我們辦離婚手續(xù)吧。"
我把驗孕棒揣回兜里，方嶼舟不知道的是，他這十年陪著吃苦的"窮老婆"，身后站著他一輩子都夠不到的世界。
行，去父留子，后會無期。
01
"結(jié)婚證在床頭柜，你自己找。"
方嶼舟沒應(yīng)。我蹲下拉開行李箱，衣柜里的東西不多，。
十年了，二十寸的箱子裝完還剩大半個空。
身后思晴攪了攪杯蓋，聲音裹著一層薄薄的委屈，"嶼舟，她好像不太高興。要不你跟她說兩句？"
"沒什么好說的。"方嶼舟的聲音從客廳飄過來。
思晴靠到臥室門框上看我收拾，"容昭姐，你別怪他。他不是不在乎你，就是不知道怎么開口。"
"你們什么時候聯(lián)系上的？"
她低下頭"去年冬天。他先發(fā)的消息，說了很多，說這十年一直在想我。"
去年冬天。我在醫(yī)院查激素調(diào)身體，中藥苦到反胃也一碗接一碗往下灌。
他在那個時候給另一個女人發(fā)消息。
"知道了。"
"容昭姐，你恨我嗎？"
"跟你沒關(guān)系。"
思晴的眼眶紅了一圈，回頭看向客廳，"嶼舟，容昭姐說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"
方嶼舟走到門口，靠在門框另一邊，"容昭，你能不能別為難思晴。她千里迢迢回來，夠不容易的。"
夠不容易。那我呢？
"方嶼舟，我哪句話為難她了？"
"你的態(tài)度。"他皺了一下眉，"她心軟，你用這種冷冰冰的方式說話，她受不了。"
我把箱子拉鏈拽上。
"行。我走。"
"等等。"思晴叫住我"容昭姐，你手上那枚戒指，是嶼舟買的對吧？"
結(jié)婚***他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銀戒，九百八。他說以后有錢了換金的。
方嶼舟看了一眼我的手，"留下吧。"
"送我的東西，也要收回去？"
"是我買的。"
送和買，一字之差。
我摘下戒指放在床頭柜上。
"還有別的嗎？"
"沒了。走吧。"
經(jīng)過思晴身邊的時候她輕聲說了一句，"對不起。"
我拖著箱子往門口走。經(jīng)過鞋柜，把鑰匙放下。
口袋里的驗孕棒硌著大腿。
他永遠(yuǎn)不會知道，今天他甩掉的這個窮老婆，口袋里裝著一把鑰匙，能推開他這輩子連門縫都瞧不見的世界。
冷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，十二月底的空氣帶著碎冰。我沒穿外套，從醫(yī)院跑回來時太高興，圍巾落在了公交車上。
電梯到一樓，手機(jī)響了。不是方嶼舟。
"容小姐，我是岑叔。十年期滿，老爺子讓我來接您。"
"岑叔，幫我查一件事。方嶼舟和賀思晴到底是誰先聯(lián)系的誰。"
"今晚給您結(jié)果。航班安排在明天上午，可以嗎？"
"我大姐家老二呢？"
"還沒確認(rèn)，但老爺子說不等了，先回來的先定。"
我抬頭看了一眼六樓的窗戶，燈亮著，兩個影子在窗簾后面晃。
"今晚就走。"
"車在小區(qū)東門。"
手機(jī)又震了一下。方嶼舟的消息：鞋柜上有三百塊，你拿著打車。
三百塊。十年婚姻的遣散費(fèi)。
我沒回。
東門口停著一輛黑色邁**，岑叔頭發(fā)花白，腰板筆直，替我拉開后車門。
"容小姐，歡迎回家。"
02
"容昭，你不聲不響走了算怎么回事？"
方母的電話是第二天早上六點打來的。我正趴在馬桶邊干嘔，孕早期反應(yīng)來勢兇猛。
岑叔給我安排的酒店套間足有八十平，但胃酸翻涌的時候跪在什么樣的瓷磚上都一樣。
"媽……"
"別叫媽。"她嗓門拔高了三度，"嶼舟跟我說了，你連招呼都不打就走，這是什么規(guī)矩？"
"是他讓我走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