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"讓你走你就走？你就不能求求他？"
我拿濕巾擦了一下嘴角，從地上撐著墻站起來。
"你打電話就為了說這個？"
"我有正事。"方母的聲音冷下來，"你嫁過來十年，吃家里的喝家里的，嶼舟不好意思跟你算賬，我不能不算。"
"你說什么？"
"我有一本賬，從你嫁過來第一天就開始記。十年吃喝水電加日常開銷，我大概算了一下，八十四萬七。"
我以為自己還在孕吐引發(fā)的眩暈里。
"你逢年過節(jié)給我買的東西我折了價扣掉，還剩七十九萬二。"
"方嶼舟知道你打這電話？"
"是思晴提醒我的，她說親兄弟明算賬，何況你們要離婚。"
又是思晴。
"媽，這十年方嶼舟的餐館能撐下來靠的是誰，你有沒有想過？"
"靠他自己的本事，難道還靠你？"
我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"錢我沒有，命一條，你看著辦。"
"你少給我橫。我下午過去找你，思晴說你住在XX酒店，對吧？"
思晴怎么知道我住哪。
下午兩點(diǎn)，方母果然來了。跟她一起來的還有思晴。
思晴進(jìn)門先四下掃了一圈，輕聲說了句，"這酒店挺好的，容昭姐一個人住這么大的套間不孤單嗎？"
"你們來干嘛？"
方母把一個硬殼筆記本拍在桌上，"對賬。自己看，哪筆有出入你提。"
我翻開本子。工整的圓珠筆字跡按年月排列。2015年3月：電費(fèi)47.3元，容昭使用空調(diào)，分?jǐn)?3.65元。2015年4月：大米30斤，方嶼舟出錢，容昭食用約15斤，折45元。
從2015到2024，逐月逐項，連一瓶醬油都沒漏。
"你從第一天就在記？"
"怎么了？"方母理直氣壯，"我怕以后扯皮。"
從第一天就在記。她從來沒把我當(dāng)過家人。
思晴湊過來看了一眼筆記本，皺了皺眉，"阿姨，這樣是不是不太好……"
方母瞪她一眼，思晴立刻收了聲。
"這賬我不認(rèn)。"
"你不認(rèn)？"方母一拍桌子，"你吃的每一粒米都是嶼舟掙的，你有什么資格不認(rèn)？"
"還有一件事。"方母豎起兩根指頭，"嶼舟那個餐館你投的五十萬，簽個字轉(zhuǎn)讓了。思晴要幫忙重新裝修。"
"不簽。"
"這錢你哪來的？嫁過來的時候你穿的衣服還是地攤貨。"
思晴適時開口，"容昭姐，我理解你的感受。但嶼舟想重新開始，如果你的投資一直掛著，對大家都不方便。"
我沒理她。一陣惡心從胃里翻上來，我扶住桌沿，手掌正好壓在桌上那份驗孕報告邊緣。
方母眼睛尖，"你捂著什么？"
我先她一步把報告按住。
"沒什么。"
思晴的目光滑到我按著小腹的手上。
"容昭姐，你臉色好差，需不需要看醫(yī)生？"
"不用。"
"你確定？我看你好像一直在反胃。"她微微側(cè)頭，那種關(guān)切讓人后背發(fā)緊。
方母懶得管這些，從包里翻出一個塑料袋扔在床上，"思晴幫你把出租屋里的東西收了，還不謝謝人家。"
我打開塑料袋，幾件舊衣服，一盒沒用完的護(hù)膚品。
我結(jié)婚時穿的那條裙子不在里面。
"我的裙子呢？"
"什么裙子？"
"結(jié)婚時穿的那條。"
思晴輕輕拍了一下額頭，"啊，那條。我以為是不要的舊衣服，放進(jìn)了捐贈箱。"
她把我的婚紗裙捐了。
"你們走吧。"
方母把筆記本往我面前推了推，"這賬你回去好好想。還有轉(zhuǎn)讓協(xié)議，三天之內(nèi)必須簽。"
她們走后，我坐在床沿上，手無意識地按著小腹。
窗外灰蒙蒙的天，這座城市我住了十年，從沒覺得這么冷過。
手機(jī)震了。一條朋友圈截圖，以前的同事發(fā)來的。
截圖里是思晴的抖音主頁，置頂視頻標(biāo)題："等了他十年，我終于等到了。"
點(diǎn)贊四十七萬。她坐在方嶼舟的餐館里，桌上兩杯茶，說"十年了，我們終于在一起了。"
評論區(qū)最高贊："真愛不怕等，原配讓位吧，成全別人也是善良。"
手機(jī)又響了，岑叔。
"容小姐，老爺子看到了那個視頻。他讓我轉(zhuǎn)告您一句。"
"什么？"
"他說：讓那個女人繼續(xù)拍。"
03
"容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