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建軍在外面罵了一陣，最后沒敢撞門，跟著趙玲他們回了公婆那邊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還沒睜眼，就被一陣亂七八糟的動靜吵醒了。
鑰匙轉(zhuǎn)鎖的聲音。
門被踹開的聲音。
我從床上彈起來。
趙玲帶著那個男人走在前面，后面是婆婆，三個人扛著大包小包，呼啦啦涌進來。
“喲，還賴床呢？太陽都老高了?！壁w玲腳上穿著一雙粉色拖鞋——我前兩天剛買給自己的，上面印著小兔子的那雙。她穿著，還在地上故意蹭了兩下。
婆婆看都不看我，直接朝那個男人發(fā)號施令：“把這幾個箱子搬進來，衣柜清空，她的衣服全部扔出去。”
“你們在干什么？”我穿著睡衣跳下床，擋在衣柜前面。
“干嘛？搬家??！”趙玲一把推我?！白蛱觳皇嵌藛幔拷裉炷阕呷?，我們進來布置新房?！?br>我被推得一歪，差兩步?jīng)]站住。
那個男人已經(jīng)拉開了衣柜門。
我的衣服被他一件一件扯出來往地下扔。
那件白色碎花裙——趙建軍第一次約會時送我的禮物——摔在地上，被踩出一個黑鞋印。
“這什么衣服，好土。”趙玲隨手拎起我的一件毛呢外套，嫌棄地抖了兩下又扔了?！吧┳幽阋蔡粫┝?。這衣柜這么大，放這些破爛真糟蹋。”
滿地狼藉。
我的心在抽血。
“這是我的家！你們這是強闖！”我喊了出來。
“什么你的家？”婆婆走到我面前，手指戳到我臉上?！斑@是趙家的房子！你嫁進來了，你的東西就是趙家的。我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！”
更讓我崩潰的是——
我的梳妝臺也被人翻過了。
護膚品瓶蓋被擰開丟在一邊，化妝包被掏空翻了個底朝天。
我的首飾盒也被打開了。
里面有一只翡翠鐲子。
沒了。
那是出嫁前，我奶奶親手戴在我腕子上的。
奶奶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那是她留給我唯一的念想。
“我的鐲子呢？”我瘋了一樣沖過去，一把抓住趙玲的手腕。
趙玲嫌惡地甩開我：“什么鐲子？誰拿你鐲子了？你有病吧？”
“就在這個盒子里！你們進來之前還在！”我聲音都劈了。
“嫂子，飯可以不吃，話不能瞎說?！壁w玲翻了個白眼?！澳阕约号獊G了怪誰？再說就算是我拿了又怎樣？嫂子給小姑子添點嫁妝，那不是應(yīng)該的嗎？你這人也太摳了?！?br>應(yīng)該的。
用最好聽的說辭，做最惡心的事。
“還給我。”我盯著她。
“沒有。神經(jīng)?！壁w玲罵了一句，轉(zhuǎn)身就去掛她自己的婚紗照。
婆婆伸手把我撥到一邊：“行了行了別在這丟人了，趕快把你那堆破爛清走，別耽誤玲玲收拾?！?br>我跌坐在地上。
滿屋子都是我不認識的面孔。
我花了一個多月一點一滴布置的家，被這些人踩得面目全非。
趙建軍這時候才慢悠悠從門口晃進來。
他看著坐在地上的我，沒有一丁點心疼，反而皺著眉：“蘇晚晴你看看你現(xiàn)在什么德行？潑婦嗎？快起來，別讓妹夫看笑話?！?br>妹夫？
那個縮在角落看熱鬧、眼珠子在我身上亂轉(zhuǎn)的男人？
我一陣反胃。
而我的丈夫，我的所謂靠山，在罵我丟人。
我撐著地面站起來。
沒哭，沒鬧。
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好，我走。”
趙建軍松了口氣，以為我服了：“這就對了。車在樓下，趕緊收拾?！?br>我沒理他。
默默彎腰，從地上撿了幾件要緊的東西，塞進箱子。
那些被踩過的，被他們碰過的，一件都沒拿。
臟了。
全臟了。
這個家，這段婚姻，這個人。
臟得讓我惡心。
臨出門前我回頭看了最后一眼。
趙玲正拿著我***鐲子在窗戶邊轉(zhuǎn)著看，臉上寫滿了貪。
婆婆在指揮那個男人換床單。
趙建軍在陽臺點煙，一臉的輕松。
這一幕。
讓我刻骨銘心。

我沒有坐趙建軍的車。
下了樓，趁他沒注意，我攔了一輛出租車，直奔**站。
趙建軍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往我手機里灌，我全部拉黑。
坐在**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