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小說《萬界:從去非洲當牛馬開始》是知名作者“打工打工啊”的作品之一,內容圍繞主角李晨李晨展開。全文精彩片段:本故事純屬虛構,若有雷同純屬巧合,魔都機場,凌晨一點。,唯有國際出發(fā)口的冷光燈懸在頭頂,慘白光線潑灑在李晨身上,將他的影子拉得瘦長,像根被遺忘在地面的孤竹。他攥著那張薄薄的電子客票,指尖反復摩挲著“上海-埃塞俄比亞-羅安達”的中轉航線,指節(jié)因用力而泛白,票根邊緣被揉得發(fā)皺,邊角卷成了一團蔫掉的紙。,入職國企信息技術公司未滿五年。從前總覺得996的壓榨、常年國內出差的奔波已是生活底線,直到這張飛往非...
本故事純屬虛構,若有雷同純屬巧合,魔都機場,凌晨一點。,唯有國際出發(fā)口的冷光燈懸在頭頂,慘白光線潑灑在李晨身上,將他的影子拉得瘦長,像根被遺忘在地面的孤竹。他攥著那張薄薄的****,指尖反復摩挲著“上海-埃塞俄比亞-羅安達”的中轉航線,指節(jié)因用力而泛白,票根邊緣被揉得發(fā)皺,邊角卷成了一團蔫掉的紙。,入職國企信息技術公司未滿五年。從前總覺得996的壓榨、常年國內出差的奔波已是生活底線,直到這張飛往**的客票遞到面前,才懂生活從不會缺少更“驚喜”的刁難——一場未知歸期的**出差,成了他逃不開的宿命。,重點大學畢業(yè)的他本可守在南京的辦公室,過朝九晚五、按部就班的安穩(wěn)日子??纱丝?,他卻不得不踏上這趟奔赴異國的航班,接下這份旁人避之不及的“牛馬活計”。,突如其來的疫情不僅沖擊了國內就業(yè)市場,更將他的生活逼入窄巷:畢業(yè)時執(zhí)意留在金陵,卻難尋一份輕松差事;本想咬牙扛過職場初期的艱難,可接踵而至的壓力,終究讓他喘不過氣。、加班、出差,早已成了家常便飯,他像頭被生活驅趕的牲畜,埋頭苦干,只為換取那點微薄的收入,撐起身后的家。,只有身不由已的被迫。國企里等級森嚴,新人本就步履維艱,再加上他性子耿直,不愿給***的領導“意思意思”,更不屑于阿諛奉承、鉆營取巧,漸漸就成了部門里的“邊緣人”。
這次安哥拉項目偏遠艱苦,瘧疾、黃熱病橫行,治安更是混亂不堪,公司里沒人愿意接手這個燙手山芋。領導便以“新人歷練、工作不飽滿”為由,將任務硬派給了他。入職以來的順從與隱忍,反倒成了他人拿捏算計的**。李晨滿心委屈與不甘,卻只能咬著牙接下,把所有情緒咽進肚子里,當作一場不得不熬的煎熬。
“李晨先生,麻煩出示護照和登機牌?!敝禉C柜臺工作人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李晨收回目光,緩緩遞過證件,低頭瞥了眼腳邊的兩個行李箱:一個裝著換洗衣物、抗瘧藥、驅蚊水,還有妻子塞的滿滿一袋零食,每一樣都透著牽掛;另一個則只放了一臺定制筆記本電腦和少量調試工具——這臺電腦是他特意配置的,既能應對項目所需的系統調試,更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。他清楚,在異國他鄉(xiāng)的漫漫長夜,唯有屏幕里的光影,能稍稍慰藉心底的孤獨。
安檢過后,他站在登機口前,目光所及,大多是老外和外出務工的國人。身旁座位的老哥主動搭話,說起自已在安哥拉開修車店,一年能掙六十萬。李晨聽著,心里又忍不住對公司碎碎念,那點微薄的出差補貼,根本難以撫平心底的憤憤不平。出差前,還有同事陰陽怪氣地說“補貼這么高,就不該發(fā)工資了”,耿直的他當時還耐心解釋,如今想來只覺可笑——在這座快節(jié)奏的大城市里,善良仿佛成了原罪,就連你對收廢品的人多一分善意,對方都能將自已的不幸歸咎于你的幸運。
等待一小時后,飛機終于滑入跑道,引擎轟鳴著加速起飛。李晨坐在靠窗的座位,望著窗外魔都的萬家燈火漸漸縮小、模糊,最終融入無邊漆黑的夜空,心里五味雜陳。有對妻子的愧疚,愧疚自已沒能陪在她身邊;有對未知異國的恐懼,恐懼那片陌生土地上的風雨;更有對職場不公的憤懣,對身不由已的無奈。飛機緩緩升空,像是載著他所有的不甘與委屈,駛向一片茫然無措的困境。李晨靠著舷窗,閉上雙眼,任由疲憊與委屈裹挾著思緒,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二十多個小時的中轉飛行,耗盡了他所有力氣,渾身酸痛難忍,連呼吸都帶著機艙里沉悶的空氣味。當飛機終于降落在羅安達機場時,濕熱的空氣裹挾著塵土味撲面而來,瞬間驅散了他的睡意——長時間國際航行的疲憊,遠比想象中更甚。遠處的停機坪上,散落著幾架老舊的飛機,部分機身布滿銹跡,像是被時光遺忘的殘骸;跑道邊的雜草長到膝蓋高,風一吹便肆意搖晃,透著荒蕪與破??;航站樓旁的空管塔樓斑駁破舊,玻璃上沾著厚厚的灰塵,模糊了里面的景象。這一切,都與國內現代化的機場判若云泥,讓李晨心里莫名一沉。
下了飛機,李晨跟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進入簽證**大廳。不出所料,當地工作人員向他多收了五十美元小費——來之前便聽過這種潛規(guī)則,親眼遇上時,還是免不了心生抵觸。走出航站樓大門,一股熱浪瞬間席卷而來,眼前的建筑皆是國內八九十年代的風格,雜亂無章,儼然一副城中村的模樣,就連機場本身,都不及國內五六線城市的火車站規(guī)整。他終究還是低估了**的落后。
“是李工吧?我是項目組的老王,負責接你。”一個皮膚曬得黝黑、穿著工裝的中國人笑著走來,順手幫他拎過行李箱,語氣直白得不加修飾,“先跟你說清楚這邊的規(guī)矩:別露財,身上別帶太多現金,手機也別隨便拿出來;別單獨外出,哪怕是去營地門口買水也得結伴;工作之余就在營地待著,少管閑事。這里的搶匪比**還多,晚上經常有持槍**的,瘧疾、黃熱病也常見。咱們就干好系統調試保障的活,別瞎摻和別的,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干完半年回家?!?br>
兩人一同上了項目部的車,從機場到營地大約要一個小時。路途上,李晨靜靜觀察著當地的環(huán)境:紅褐色的土地綿延不絕,道路上沒有紅綠燈,車輛往來幾乎不減速,全憑默契避讓;道路兩旁,隨處可見頭頂塑料盆的**婦女,盆里裝著不知名的貨物,沿街售賣;目光所及,皆是黝黑的皮膚,陌生的面孔,陌生的語言,讓他愈發(fā)覺得格格不入。
項目組的營地挨著機場,是幾間改造過的集裝箱房屋,墻面斑駁脫落,屋頂鋪著簡陋的鐵皮。宿舍是四人間,上下鋪的鐵架床一動就吱呀作響,空調早已發(fā)霉,吹出的風帶著一股異味;窗戶沒有紗窗,蚊蟲肆無忌憚地鉆進鉆出;水龍頭里流出的水帶著淡淡的渾濁,勉強能用來洗漱。
李晨早有心理準備,知道條件會差,卻沒想到會差到這種地步?;秀遍g,他想起初中時同桌唱過的玩笑話:“埃塞俄比亞上空飛著一只鳥,它的名字叫李晨。”如今竟意外“應驗”,只是地點換成了安哥拉。一種莫名其妙的宿命感油然而生,他的**牛馬生活,自此正式拉開序幕。
李晨的工作不算極致繁重,卻足夠枯燥。每天清晨,他跟著老周去施工現場,核對系統參數、處理偶爾出現的信號波動,配合當地空管做簡單的調試演練;中午回營地吃飯,萬幸這里有國內公司搭建的營地,還雇了國內廚師,能吃到一口家鄉(xiāng)味,不然在這物資匱乏的地方,只怕連頓飽飯都難保證;晚上不能外出,便在鐵皮房里休息。
于他而言,語言障礙和深入骨髓的孤獨感,才是最難熬的折磨。當地人員的英語水平極差,日常溝通全靠翻譯軟件,偶爾還會因為操作習慣的差異產生小爭執(zhí);營地的網速慢得驚人,和妻子視頻通話要反復卡頓,往往一句話要等半天才能傳過去,畫質模糊得看不清妻子的表情;身邊的同事要么忙著趕工,要么湊在一起打牌聊天、喝酒解悶,性格內向的他,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待著,沉默地對著頭頂的天空發(fā)呆,思念著遠方的家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最初的隱忍漸漸被消磨成絕望。時差始終倒不過來,他無數次在深夜里醒來,聽著窗外不知名的蟲鳴、遠處隱約的狗吠,還有同事此起彼伏的鼾聲,心里只剩一個念頭:什么時候才能離開這鳥不**的地方?
他把更多時間花在了筆記本電腦上:有時候復盤當天的工作數據,試圖在繁瑣的參數里找到一絲成就感;有時候漫無目的地翻看以前的照片,回憶著國內的安穩(wěn)生活;有時候點開一部電影,卻盯著屏幕半天看不進去,思緒早已飄回了南京,飄到了妻子身邊。他覺得自已就像被困在這座陌生城市里的囚徒,唯一的盼頭,便是半年后能順利完成項目,踏上回國的航班,回到那個屬于他的、滿是煙火氣的安穩(wěn)世界。
這天晚上,羅安達下起了罕見的暴雨??耧L瘋狂拍打著集裝箱的屋頂,發(fā)出“哐哐”的巨響,震得窗戶都在發(fā)抖;雷聲像巨獸的咆哮,在夜空里反復回蕩,帶著震耳欲聾的威懾;閃電偶爾劃破漆黑的天際,瞬間照亮營地簡陋的輪廓,又迅速墜入黑暗。
宿舍里的同事們早已睡熟,鼾聲與雨聲、雷聲交織在一起,織就深夜里最嘈雜的**音。李晨卻毫無睡意,他坐在桌前,指尖按在筆記本電腦的開機鍵上,屏幕驟然亮起的微光映在他臉上,將眼底的孤寂生生放大了幾分。
李晨沒有點開任何文件,只是盯著桌面壁紙發(fā)呆——那是去年和妻子在玄武湖拍的合照,湖面波光粼粼,妻子笑著靠在他肩頭。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鍵盤,觸到的冰涼更襯得心底燥熱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急,豆大的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,像是要將這座城市的污垢、荒蕪都沖刷干凈,可他心里的煩悶與孤獨,卻半點沒被沖淡,反倒像被雨水泡脹的棉絮,堵得胸口發(fā)悶。他不知道這樣枯燥壓抑的日子還要熬多久,也不確定自已能不能撐到項目結束、踏上回國的航班,只能雙手撐著額頭,在雨聲與雷聲的裹挾下,默默承受這份被迫而來的困境,任由夜色將自已徹底包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