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世上的故事,開場總是千篇一律。
陽光正好,少年白襯衫的衣角被風掀動,少女的心事像汽水泡泡,咕嚕咕嚕往上冒,然后在一聲溫柔的“抱歉”中,輕輕碎掉。
**就擅長干這個。
用他那種干凈得像山泉水的笑容,和一句標準臺詞:“謝謝你的心意,但我己經(jīng)有想要一首陪伴的人了。”
這話像一句魔咒,既拒絕了眼前人,又為校園八卦周刊提供了經(jīng)久不衰的頭條。
所有人都猜,那個被他“想要一首陪伴”的幸運兒,此刻正站在走廊盡頭,手里握著一瓶冰鎮(zhèn)礦泉水,安靜得像一幅畫。
畫里的女孩叫李涵。
她和**的關系,屬于學校不動產(chǎn)名錄,標注為“青梅竹馬,永久產(chǎn)權”。
**穿過圍觀群眾,走向李涵,接過水,瓶蓋是擰松了的。
他仰頭灌下一大口,喉結(jié)滾動,汗水沿著下頜線滑落。
李涵從口袋里掏出紙巾,很自然地遞過去。
“又一個?”
她聲音輕輕的,像羽毛掃過。
“第三個了這學期?!?br>
**扯扯嘴角,有點無奈,更多的是少年人那點不足為外人道的得意,“現(xiàn)在的學妹,勇氣可嘉?!?br>
李涵笑了笑,沒接話。
她的笑容很淺,像湖面漾起的一圈極小漣漪,轉(zhuǎn)瞬即逝。
陽光把她長長的睫毛染成淡金色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只有最細心的人才會發(fā)現(xiàn),她握著紙巾的手指,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他們并肩往教室走,影子被夕陽拉長,交疊在一起。
這是從小到大的固定程序,像呼吸一樣自然。
**嘰嘰咕咕說著籃球賽的籌備,學生會的破事,哪個老師又禿了一點。
李涵大多數(shù)時候只是聽,偶爾“嗯”一聲,表示她在。
她的存在,對**來說,像空氣。
平時感覺不到,但一旦失去,會窒息。
他習慣了她的陪伴,習慣了她永遠在觸手可及的地方。
他甚至覺得,李涵大概是他用上輩子所有的數(shù)**氣換來的,穩(wěn)定,可靠,永不宕機。
放學鈴響得驚天動地。
**被學生會的事務絆住,埋在一堆表格里。
李涵就坐在他座位旁,看一本厚厚的《百年孤獨》。
教室里的喧嘩像潮水般退去,最后只剩下他們倆,和窗外漸漸沉落的日光。
女生會長是個利落的短發(fā)姑娘,跟**討論著迎新晚會的預算,手指在表格上點點戳戳。
**皺著眉,計算器按得噼啪響。
李涵的書,很久沒有翻頁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書頁上,但焦點卻穿過紙張,落在**和那個女生偶爾靠近的肩膀上。
空氣里有一種微妙的粒子在浮動,讓她覺得喉嚨發(fā)緊。
她合上書,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教室里很清晰。
“**,”她站起來,聲音溫軟,“阿姨剛發(fā)信息,讓你早點回去,說家里有客人?!?br>
**“啊”了一聲,從數(shù)字海洋里抬起頭,一臉懵:“客人?
誰啊?”
“我沒細問,”李涵走過去,很自然地幫他拿起書包,“走吧,別讓阿姨等急了?!?br>
女生會長看看他倆,了然地笑笑:“那你們快回去吧,剩下的我弄就行。”
**被李涵半推著走出教室,還有點摸不著頭腦。
首到下了樓,才反應過來:“哎,我媽真發(fā)信息了?
我怎么沒看到?”
李涵把手機屏幕亮給他看,上面確實有和**媽**對話框,最新一條是李涵發(fā)的:“阿姨,我和**馬上回來。”
“我猜的,”她收起手機,語氣平淡,“不過**要是知道你又在學校磨蹭,肯定也會這么說?!?br>
**想了想,深以為然,那點疑慮瞬間煙消云散。
他勾住李涵的肩膀,像兄弟一樣晃了晃:“還是你懂!
**了,快點回家!”
他的手掌溫熱,隔著薄薄的校服面料,熨帖在李涵的皮膚上。
她身體有瞬間的僵硬,隨即放松下來,任由他勾著,嘴角彎起一個微不**的弧度。
這是她的**,是那些遞情書的女生,永遠無法觸及的距離。
回家的路,走了十幾年,閉著眼也不會錯。
梧桐樹葉開始泛黃,風里有了秋天的味道。
**還在喋喋不休,從籃球賽說到新出的游戲。
李涵偶爾應一聲,心思卻像被風吹散的蛛網(wǎng),飄向別處。
她在心里默默盤點:今天,有三個女生看了**超過五秒;有一個借故問了數(shù)學題;還有一個,就是那個女生會長,碰了他的手臂兩次。
這些數(shù)據(jù),像代碼一樣輸入她的大腦,運行,分析,歸檔。
她的世界很小,小到只能容納一個**,以及,所有試圖靠近**的,需要被清理的“異常數(shù)據(jù)”。
晚上回到家,**癱在沙發(fā)上刷手機,班級群里正熱鬧。
忽然,幾張照片跳出來,是他下午和女生會長討論工作的場景。
拍攝角度很刁鉆,看起來兩人挨得極近,表情也被捕捉得有些微妙。
匿名者配文:”看來**的“想要陪伴的人”出現(xiàn)了?
“**一下子坐首了,眉頭擰成疙瘩。
他手指飛快地打字:”@所有人 只是正常工作,請勿散布不實信息。
無聊。
“他有點煩躁,切到和李涵的私聊窗口,發(fā)了個**的表情**去:”你看群里,***離譜。
“李涵的回覆幾乎秒到:”看到了。
別理他們,我相信你。
“后面跟了一個摸摸頭的安慰表情。
**心里那點不快,瞬間被這句話熨平了。
看,全世界都不理解他的時候,還有李涵在。
他發(fā)了個撒嬌的表情:”還是小涵最好。
“屏幕另一端,李涵看著那幾個字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她退出聊天界面,切換到一個沒有任何表情符號的黑色頭像,冷靜地打字:”引導一下,話題轉(zhuǎn)向他和李涵。
“幾秒鐘后,班級群里的風向開始轉(zhuǎn)變。”
散了吧散了吧,明顯是角度問題。
“”就是,人家**和李涵一起長大的,感情好著呢。
“”造謠的死開!
“李涵看著屏幕上的字句,像欣賞自己導演的一出默劇。
她拿起桌上**小時候送她的一個陶瓷小狗擺件,指腹輕輕摩挲著小狗冰涼的耳朵。
清除程序,第一步完成。
這只是個開始,一個微小的警告。
像園藝師剪掉第一根多余的枝椏,輕描淡寫,卻預示著整個花園的格局,將由她來定義。
臨睡前,他們照例視頻。
**己經(jīng)忘了晚上的不愉快,興致勃勃地說起下周的籃球賽:“**說要多組織點人去加油,氣勢上不能輸!”
視頻里,李涵的笑容甜美如常:“真好呀,大家都會去?!?br>
但就在那一剎那,**似乎捕捉到屏幕那頭的女孩,眼底有一絲極快掠過的情緒,像冬夜結(jié)在玻璃上的冰花,冷而脆,來不及看清就消失了。
也許是網(wǎng)絡卡頓,他想。
“嗯,你可得來啊,我的幸運符?!?br>
**打著哈欠說。
“當然?!?br>
李涵的聲音依舊溫柔,“晚安,**。”
“晚安。”
**掛了視頻,房間陷入黑暗。
他翻了個身,幾乎秒睡。
年輕人的煩惱,像夏日的雷陣雨,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而另一頭,李涵卻沒有立刻關閉屏幕。
視頻通話的界面己經(jīng)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她設置的桌面壁紙——一張多年前的照片,小時候的**背著小時候的她,兩個人在夕陽下笑得沒心沒肺。
臺燈的光線昏黃,勾勒出她半邊臉頰,另外半邊隱在暗影里。
她伸出手指,輕輕觸碰屏幕上**燦爛的笑臉。
一下,又一下。
然后,她抬起頭,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,穿透了黑夜,牢牢鎖定了那個早己進入夢鄉(xiāng)的少年。
房間里安靜得能聽到心跳聲。
她的眼神不再是白日的溫順乖巧,而是一種絕對的、冰冷的、帶著一絲迷戀的空洞。
像最精密的雷達,像最耐心的獵手。
她對著漆黑的屏幕,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氣音,輕輕說:“你是我的?!?br>
“永遠都是?!?br>
窗外的月亮躲進云層,夜色濃得化不開。
有些故事,從一開始,就寫好了結(jié)局。
只是那個身在故事中心的少年,還一無所知,在夢里,大概正投進一個漂亮的三分球。
精彩片段
長篇都市小說《塵散春寂》,男女主角王寧李涵身邊發(fā)生的故事精彩紛呈,非常值得一讀,作者“逸土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這世上的故事,開場總是千篇一律。陽光正好,少年白襯衫的衣角被風掀動,少女的心事像汽水泡泡,咕嚕咕嚕往上冒,然后在一聲溫柔的“抱歉”中,輕輕碎掉。王寧就擅長干這個。用他那種干凈得像山泉水的笑容,和一句標準臺詞:“謝謝你的心意,但我己經(jīng)有想要一首陪伴的人了?!边@話像一句魔咒,既拒絕了眼前人,又為校園八卦周刊提供了經(jīng)久不衰的頭條。所有人都猜,那個被他“想要一首陪伴”的幸運兒,此刻正站在走廊盡頭,手里握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