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沖破天際。
但我沒有爆發(fā)。
我松開緊握的拳頭。
臉上甚至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是嗎？”
“那真是……謝謝您了啊，王大媽。”
我的平靜，似乎讓她有些意外。
她大概以為我會哭，會鬧，會跟她大吵一架。
然后她就可以擺出長輩的架子，以“都是為你好”為名，把我狠狠訓斥一頓。
但我沒有。
“那錢呢？”我問。
“哦，錢啊?！?br>她從口袋里摸索了半天，掏出一沓皺巴巴的、沾著菜葉子的零錢。
有十塊的，五塊的，甚至還有一堆一塊的硬幣。
“都在這了，你自己數(shù)數(shù)?！?br>她把錢塞到我手里，像是打發(fā)一個乞丐。
“我還沒吃飯呢，收廢品的給了錢，我就順路去菜市場買了點菜?！?br>“花了大概……幾十塊吧，我記不清了?！?br>“就算是我?guī)湍闾幚磉@破車的辛苦費了。”
她說完，拎起地上的垃圾袋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嘴里還嘀咕著。
“真是的，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，一點都不懂得感恩。”
“幫她這么大個忙，連句好聽的都沒有?！?br>我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手里的零錢，又臟又黏，散發(fā)著一股難聞的腥味。
我看著王桂英的背影消失在小區(qū)的垃圾站方向。
然后，我低頭，看了看手里的錢。
我沒數(shù)。
我走到旁邊的垃圾桶。
抬手，把那一沓錢，全都扔了進去。
我沒吭聲。
轉(zhuǎn)身，拉著我的行李箱。
回家。
2
我打開家門。
熟悉的陳設(shè)，卻感覺無比陌生。
客廳的窗戶正對著樓下。
從這里，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個空蕩蕩的車位。
那里，曾經(jīng)停著我的“藍朋友”。
我拉上窗簾，將那片刺眼的空曠隔絕在外。
沒有開燈。
*****站了很久。
身體因為長途飛行的疲憊和剛剛經(jīng)歷的荒謬事件，微微顫抖。
憤怒嗎？
當然。
想**嗎？
想。
但我知道，沖動是魔鬼。
對付王桂英這種人，歇斯底里地爭吵是最無用的。
那只會讓她更來勁，讓她有更多的理由去扮演一個“受害者”和“委屈的長輩”。
我需要冷靜。
絕對的冷靜。
我在玄關(guān)處脫掉鞋子，把行李箱放在角落。
然后，我走進書房。
打開了書桌上的臺燈。
暖**的光，驅(qū)散了一小片黑暗。
也照亮了我冰冷的臉。
我拉開書桌的第一個抽屜。
里面，整整齊齊地放著一個文件袋。
我拿出文件袋，倒出里面的東西。
第一份，是購車合同。
****，清清楚楚。
車型，配置，以及最重要的——價格。
四十五萬三千八百元。
每一個數(shù)字，都像一記重錘。
第二份，是購車**。
鮮紅的印章，刺眼奪目。
這是它身份的證明。
不是王桂英口中那“一千塊的破電瓶車”。
第三份，是車輛登記證書，俗稱“大綠本”。
物主的姓名，是我的名字，周靜。
**份，是車輛保險單。
我給它買了全險，一年的保費就超過一萬。
我將這些文件，一份份在桌上鋪開。
它們像一排排沉默的士兵，等待著出征的號令。
我的心，在看到它們的那一刻，徹底平靜下來。
所有的憤怒和慌亂，都沉淀為一種冷硬如鐵的決心。
王桂英。
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剛搬來不久，凡事都讓著你、忍著你的小姑娘嗎？
你以為你倚老賣老，撒潑打滾，就能永遠占到便宜嗎？
你錯了。
你這次，踢到的不是棉花。
是鋼板。
我拿出手機，翻到一個號碼。
備注是：李律師。
他是我的大學同學，現(xiàn)在是一家知名律所的合伙人。
我看了一眼時間。
凌晨一點四十五分。
這個時間打電話，不合適。
我沒有撥出去。
而是打開了微信，開始編輯信息。
我用最簡潔的語言，將事情的經(jīng)過陳述了一遍。
沒有添加任何情緒化的詞語。
只是客觀地描述事實。
“周靜：李律，冒昧打擾。我名下一輛價值45萬的電動汽車，在我出差期間，被鄰居以‘噪音擾民’為由，私自以1000元的價格當廢品變賣。錢款已被對方花掉一部分，剩余部分我已丟棄。請問，此事該如何處理？”
寫完，我附上了幾張照片。
分別是購車合同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