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我攥出窟窿了。
“宋老板……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？”
老魏慢慢抬起頭，眼睛盯著桌面，聲跟蚊子哼似的。
“不關你事。”
我走回收銀臺后面坐下，翻出一根煙——我平時不抽，只有實在憋得慌的時候才點一根。
打火**了四下才著，煙霧繞著我的腦袋轉，我透過煙霧盯著門口那輛白色奧迪Q7。
街上人來人往，可沒有一個人往我店里邁。
肩膀重得像扛了袋水泥。

老魏默默起來，收了桌上的碗。
碗底蹭著桌面，聲響很輕。
他端著碗走到后面，水龍頭嘩嘩響，洗得仔細。
我把煙蒂摁進煙灰缸，火星子滋了一聲，滅了。
下午的太陽透過玻璃照進來，桌椅上都泛著光，可坐的位子全空著。
到了傍晚，外賣平臺上總共就彈進來兩單。
一單是斜對面超市的林姐點的酸辣粉，備注寫了一行字：“少放醋多放辣，加油啊小宋?！?br>另一單是隔壁小區(qū)的劉嬸，點的牛肉面，備注就倆字：“辛苦?！?br>我盯著那兩行備注，喉頭發(fā)酸。
老魏在后面沒閑著，把整個店里外外掃了三遍。連吊扇葉子都沒放過——搬了張凳子踩上去，拿抹布一片一片地摳灰，指甲縫全是黑的。
他干活幾乎不出聲，像一截影子，除了掃帚碰地磚的動靜，什么都沒有。
傍晚六點出頭，年年背著書包蹦進來。
小家伙七歲，虎頭虎腦的，看見老魏正彎腰擦桌腿，攥著書包帶站住了，眨了眨眼。
“媽媽，這個爺爺是誰呀？”
老魏嚇了一跳，腰板一挺，手里的抹布差點甩出去，點著頭：“好，好，小朋友放學了??？”
“嗯?！?br>年年放下書包跑到我身邊，扯了扯我的衣角，壓低嗓門問。
“媽媽，這個爺爺今天也幫咱們干活呀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晚上還睡橋底下嗎？”
我沒回答。
看了看窗外暗下來的天，又看了看老魏微微駝著的背影——他蹲在地上擦桌腳，后背的衣服汗?jié)窳艘?*，貼在脊梁上，能看見骨頭一節(jié)一節(jié)的輪廓。
“老魏。”
他停下手，轉過來，眼睛里帶著點慌。
“今晚別去橋底下了?！?br>我說。
“廚房角落能鋪個地鋪，墊張涼席就行?！?br>老魏手里的抹布滑到地上，啪的一聲。
他張著嘴，喉嚨像堵住了，半天沒吐出一個字。
過了會兒，他彎腰把抹布撿起來，聲音哽得不像話：“謝謝……謝謝宋老板。”
晚上，我從柜子底下翻出一張舊涼席，抖了抖灰塵，又找了床薄被——是年年去年秋天蓋的，有點短，可老魏說“夠了夠了”，抱著被子往廚房走的時候，背影都帶著笑。
年年偷偷把一盒草莓味的小餅干塞在涼席角，露出半截花花綠綠的包裝。
他趴在我懷里，小聲說：“媽媽，爺爺肯定沒吃過草莓味的，甜的。”
我摸了摸他的腦袋，沒說話。
夜里我躺在床上，聽到廚房傳來很輕的鼾聲，像一片葉子落在地上。年年的呼吸聲勻勻的，像只小貓。
我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，腦子里一團漿糊。
老魏到底是什么人？
他切菜的手法太專業(yè)了，說“幫過忙”也許不假，但那個手速，那個刀工，絕不是隨便幫幾天忙就練出來的。
還有他看那輛奧迪的眼神——不是普通人看一輛擋路的車那種厭煩，倒像是在辨認什么東西。
我翻了個身，不想了。
想也沒用，眼下最要緊的是那輛車。
窗外的路燈照在白色的車頂上，亮閃閃的，像一塊搬不走的大石頭。

第三天一早，雞沒叫老魏就起來了。
他把店門口的臺階刷了三遍，連磚縫里粘著的口香糖都摳得干干凈凈。
我蒸的包子白白胖胖地冒著熱氣，豆?jié){在鍋里翻滾。
還是沒客人。
賈主任沒再露面。
倒是斜對面的馬大嘴晃過來了——他叼著根煙，手插在褲兜里，站在門口盯著那輛奧迪搖腦袋。
“還在呢？這車主是出國了還是上天了？”
我沒理他。
馬大嘴咂了咂嘴，晃回去了。
中午切菜的時候，老魏的手指被刀豁了一道口子，血順著指縫往下淌，案板上染了一抹紅。
我翻出創(chuàng)可貼，拽過他的手往上纏。
“怎么這么不小心？”
“沒事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