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豪車堵門斷我財路,我一碗牛肉面讓他家破人亡
老魏在水龍頭下沖了沖手,甩了甩水珠,走到案板前站定。他切菜的手法比我還利索,左手摁著白蘿卜,右手攥刀,手腕一上一下,節(jié)奏穩(wěn)得像個節(jié)拍器,蘿卜絲切得又細又勻,堆在案板上跟拉出來的銀絲面似的。
我靠在灶臺邊,盯著他的手看了半天。
“你以前干過這個?”
老魏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拍,很快又接上了:“嗯,在……在飯館幫過忙?!?br>沒多說。
我也沒多問。
兩個人一個切菜一個調(diào)湯底,小小的后廚總算有了點熱乎氣??蛇@熱乎氣透著股子壓,店里頭空得連**都不愿意落腳。
偶爾有人路過門口,歪著腦袋往里瞅一眼,看見那輛白色奧迪Q7把店門堵得死死的,進不來,搖搖頭就走了。
我把第一碗牛肉面盛出來,湯頭紅亮亮的,面條碼得整整齊齊,推到老魏跟前。
“你先吃?!?br>老魏趕緊擺手:“不,不,等客人……”
“沒客人?!?br>我打斷他,把筷子塞他手里,又舀了勺辣油澆上去。
“去外面坐著吃?!?br>老魏捧著碗,站著沒動,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。
“去?!?br>我的語氣平平的,可不打算跟他商量。
老魏這才端著面,慢騰騰走到外面大堂,挑了張最靠里的桌子坐下。
他吃得慢,每一口都嚼好久,好像面條是金子做的。吃到一半,他用袖子擦了擦嘴,鼻頭有點紅。
我繼續(xù)守著灶臺,油煙機嗡嗡響。
燉到第二鍋湯的時候,玻璃門被推開了。
進來的不是客人。
是街道辦的賈主任。
賈德勝,五十出頭,穿件黑色夾克,頭發(fā)梳得油光水滑,手里端著個紫砂保溫杯,杯蓋沒擰緊,茶葉沫子漂在水面上。
他一進門,先拿鼻子嗅了嗅,好像不太適應后廚飄出來的牛油味,接著目光在店里掃了一圈,落在正低頭扒面的老魏身上。
眉頭擰成了一團。
“小宋啊——”
賈主任的聲音從門口飄進來,拖得老長,跟拽面條似的。
我在圍裙上蹭了蹭手,從后廚探出腦袋。
“賈主任,您怎么來了?”
“路過,順道看看你這小店生意咋樣?!?br>賈主任邁著方步往里走,眼珠子掃過店里的桌椅,又瞥了眼角落里縮著身子的老魏——那老頭把腦袋埋得快鉆進碗里了,筷子懸在半空,面都不敢嚼了。
“這誰???”
賈主任挑了挑眉。
我撓了撓耳后根,嘴上隨口應著:“遠房親戚,來幫幾天忙?!?br>“哦——”
賈主任把這個“哦”拖了三秒鐘,目光從老魏身上收回來,飄向門口那輛白色的奧迪Q7,喉結(jié)動了動。
“這車還沒開走???”
我牙根**——那是你閨女的車,你能不知道開沒開走?
但嘴上還是賠著笑。
“可不嘛,堵了三天了,客人根本進不來,生意做不成。”
“理解理解?!?br>賈主任擰開保溫杯,吹了吹上面浮著的枸杞。
“現(xiàn)在車多位少是普遍問題,咱街道辦也在協(xié)調(diào),可凡事得給個過程嘛?!?br>他說著說著,忽然轉(zhuǎn)過臉,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我。
“不過小宋,你這門口……是不是有點占道?”
我愣了。
“占道?我的門都被堵死了,桌子不搬進來難不成堆馬路上?”
“你急啥?”
賈主任翹著手指,點了點過道里堆著的折疊桌。
“規(guī)定是店門口三米內(nèi)不得擺放雜物,你管它什么原因,事實在那兒對不對?上面最近查得緊,要被拍了照片,我這邊也不好替你兜?!?br>他頓了頓,又看了眼老魏。
“還有你這親戚,暫住證辦了沒?健康證有沒有?在你這兒幫工,出了岔子你擔得起?”
老魏的腦袋幾乎貼到碗沿了,筷子攥得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我攥著圍裙角的手也越攥越緊,指頭都泛了青。
“賈主任,您今天來到底想說啥?”
“沒什么沒什么?!?br>賈主任笑起來,眼角的褶子堆在一塊兒,可那雙眼睛里一絲溫度都沒有。
“就是提醒你,做買賣得合規(guī),別給自己找麻煩。那車的事我再幫你打聽打聽,但別抱太大希望——說不定人家出差了呢?”
說完,他端著保溫杯,側(cè)著身子貼著那輛奧迪擠出門去,那姿勢熟練得像走了一百遍。
我站在原地,盯著他的背影,圍裙角都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