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火光照亮了靈堂。
然后我看見了。
棺材尾那盞燈，不知什么時候亮了。青色的火苗，在黑暗中跳動著。
而火苗映出的光里，我看見棺材尾的地上，站著一個紙人。
那紙人穿著一身白色的壽衣，臉上畫著五官——彎彎的眉毛，紅紅的嘴唇，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我。
最恐怖的是，那紙人的嘴角，在笑。
我猛地回頭看向棺材頭——那盞燈滅了，而棺材蓋上，那道水痕變成了一行字，像是有人用指甲從里面刻出來的——
"你看了。"
我渾身冰涼。
老劉說的第一條規(guī)矩：只能看頭那盞燈，不能看尾那盞。
我看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過那一夜的。
第二天一早，柳家的家屬來收靈堂。我渾身癱軟地坐在椅子上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。
沒有人注意到棺材尾那個紙人——它不見了。
我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出柳家，在山路上碰到了老劉。
他靠在一棵老槐樹下，手里夾著一根煙，看到我，眼皮抬了抬。
"活著出來了？"
"嗯。"
"犯了規(guī)矩？"
我沉默了一會兒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老劉嘆了口氣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黃紙，遞給我。黃紙上畫著一道符，朱砂寫的，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。
"貼在門上，"老劉說，"七天之內(nèi)，別出門。"
"七天？"
"七天之后，它就找不到你了。"
"它……是什么？"
老劉把煙頭扔在地上，用腳碾滅。他看了我一眼，那雙渾濁的眼睛里，忽然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東西。
"你爺爺沒告訴你？"
我搖頭。
老劉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說了一句話——
"守夜七律，第一條：長明燈下，不回頭。你回頭看了，它就記住你了。"
"那它到底是什么？"
老劉轉(zhuǎn)身走了，丟下一句話，被風(fēng)吹得斷斷續(xù)續(xù)——
"紙人引路，活人入局。沈夜，你已經(jīng)被卷進(jìn)來了。"
我站在山路上，攥著那張黃紙，手心全是汗。
回到家，我把黃紙貼在門上，然后翻開了爺爺?shù)氖衷?br>手札的第二頁，終于出現(xiàn)了第二條鐵律——
"守夜七律，其二：紙人不點(diǎn)睛，點(diǎn)睛必生魂。"
我忽然想起那個紙人——彎彎的眉毛，紅紅的嘴唇，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我。
那雙眼睛，是畫上去的。
不——
那雙眼睛，是活的。
我猛地合上手札，心跳如鼓。
窗外，天色已暗。我貼在門上的那張黃紙，忽然發(fā)出"滋"的一聲，邊緣開始冒煙。
然后我聽到了一個聲音，從門外傳來——
"沈夜，七天太長了。我今晚就來。"
那是女人的聲音，輕柔，像是在耳邊低語。
我死死盯著那扇門。
黃紙上的朱砂符文，正在一個字一個字地消失。
第二章 狐仙借命
黃紙燒完的時候，是凌晨兩點(diǎn)。
符文消失的最后一刻，我聽見門外傳來一聲輕笑，像是有人用指甲劃過木板，"吱——"的一聲，然后一切歸于寂靜。
我坐在床上，一夜沒睡。
天亮之后，我做了一個決定——去找老劉。
紙?jiān)佋阪?zhèn)子?xùn)|頭，一間低矮的磚房，門口掛著褪色的招牌："劉記紙?jiān)?。我推門進(jìn)去的時候，老劉正坐在工作臺前扎紙人。
他的手指很靈活，竹篾在他手里翻飛，不一會兒就扎出了一個人的輪廓。然后他拿起毛筆，蘸了朱砂，開始畫五官。
我注意到，他畫到眼睛的時候，停了一下。
筆尖懸在紙面上方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"老劉。"
他沒抬頭："黃紙燒了？"
"你怎么知道？"
"我扎了三十年紙人，"老劉放下筆，終于抬起頭，"有些東西，不需要看見就知道。"
"那個紙人……是你扎的？"
老劉沉默了一會兒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"柳家那口棺材，棺材尾的紙人，是你放的？"
"不是放的，"老劉的聲音很低，"是它自己站過去的。"
我愣住了。
老劉站起身，走到鋪?zhàn)幼罾锩娴囊粋€柜子前，打開柜門，從里面拿出一個木盒子。盒子很舊，上面落滿了灰。
"你爺爺走之前，把這個留給了我，"老劉把盒子遞給我，"說等你犯了第一條規(guī)矩之后，再給你。"
我接過盒子，打開。
里面是一面銅鏡，巴掌大小，背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