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潮預警前五天，我開著冷庫車回村。
"四塊一斤，橙子我全收。"
趙大強當眾拍桌："四塊？寒潮過了能賣十塊！誰賣誰是傻子！"
全村人把我轟了出去。
我沒急，轉頭開去了隔壁村。
五天后，滿山橙子凍成冰坨，一棵樹都沒剩下。
而隔壁村的八百噸橙子，三天前就發(fā)往全國了。
第一章
臘月十七，我把三輛冷庫車停在栗坪村口的老榕樹下。
柴油引擎突突突地喘著粗氣，排氣管噴出來的白霧被山風一扯，沿著村道往上飄。
遠處半面山坡金燦燦的，全是掛了果的臍橙樹。
陽光一晃，像誰往山上潑了層蜜。
我站在駕駛室踏板上，把煙掐滅在鞋底。
漂亮。
今年雨水好，日照足，這批果子個頭比往年大了一圈。
皮色正、糖度高、化渣好，擱我的線上渠道，終端能賣十二到十五塊一斤。
但我今天不是來賞風景的。
三天前，我在***的老同學給我發(fā)了條消息。
不是微信寒暄那種，是一份內部預警模型的截圖。
畫面花花綠綠的看不太懂，但最底下那行紅字我看得懂——
"12月22日前后，強冷空氣南下，贛南地區(qū)極端最低氣溫-7℃至-5℃，持續(xù)48小時以上。柑橘類作物凍害風險極高。"
五天。
我從福州連夜開過來，一千二百公里，中間只在服務區(qū)瞇了倆小時。
租冷庫車花了我六萬八的押金，加上柴油錢、過路費、請的兩個搬運工的預付工錢——
啟動資金三十二萬，是我這兩年做水果電商攢的全部家底。
但值。
如果能在寒潮前把栗坪村的橙子收走，走我的線上渠道分銷到全國，毛利至少翻兩倍。
這不是黑心。
四塊一斤的**價，已經比市面上果販子的三塊二高了兩毛多。
鄉(xiāng)親們能拿現(xiàn)錢，我能賺差價，橙子不會被凍爛在樹上。
三贏。
我跳下車，往村委會祠堂走。
消息傳得比我的腿快。
我還沒到祠堂，路兩邊就已經站滿了人。
"周遠？！那個周家的遠子？"
"喲，開大車回來了，發(fā)財啦？"
"幾年沒見了，你爺爺走的時候你都沒回來吧？"
最后一句話扎了一下。
我沒接，笑了笑，繼續(xù)走。
祠堂里已經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