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了。
我走出倉庫，外面的陽光刺得我瞇起眼睛。
三年前我替周景川扛下了一切，失去了自由，失去了事業(yè)，失去了作為一個人的尊嚴。三年后我出來，發(fā)現(xiàn)他不僅沒有半分愧疚，還想讓我再來一次。
而那張能證明一切的內(nèi)存卡，被他提前轉(zhuǎn)移了。
他在防著我。
從我進去的那天起，他就在防著我。
所謂的"等你出來我娶你"，從頭到尾就是一句哄騙將死之人的空話。
我站在路邊，等下一班公交車。陽光照在身上，卻暖不到骨頭里。
沒關(guān)系。
內(nèi)存卡被他拿走了，但何錚說他查了三年。
他手里有什么，我還不知道。
但至少，我不是一個人了。
公交車來了。我上車，在最后一排坐下，看著窗外倒退的城市。
周景川，你以為把證據(jù)藏起來就萬事大吉了？
你忘了，我在里面待了三年。三年的時間，足夠一個人想清楚很多事。
也足夠一個人，學會很多東西。
我沒有地方住。
出獄前我就想過這個問題。婚房是周景川婚前買的，離婚協(xié)議上寫得清楚，房子歸他。我的戶口在進去之前就被他遷出去了，掛在***的集體戶上。
至于錢，我進去時卡里有八萬多塊存款，是我當副駕駛時攢下的。出來后查了一下，卡里只剩三千二。
剩下的錢去了哪里，我心里有數(shù)。周景川在我服刑期間，以"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"的名義，把我的卡凍結(jié)后轉(zhuǎn)走了大部分。離婚是在我入獄第八個月時辦的，他托人送來協(xié)議書，我在里面簽的字。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和陳薇薇的事，只當他是扛不住壓力要分開，心里雖然難過，但想著他說的"等你出來"，就沒在財產(chǎn)上計較。
三千二。
夠我住幾天最便宜的旅館，吃幾天最簡單的飯。
我在城北找了一家小旅館，四十塊錢一晚，房間只有一張床、一個柜子、一臺不太能收到信號的電視機。墻皮發(fā)黃，窗簾上有洗不掉的污漬。
但至少，門能從里面鎖上。
我坐在床邊，打開手機。除了何錚那通電話，還有十幾個未接來電，全是周家人的。周母打了八個，周景川的表弟打了三個，還有兩個陌生號碼。
短信也有幾條。
周母發(fā)的："蘇**你別不識好歹！薇薇的事你必須來處理！當年你自己認的罪，現(xiàn)在裝什么清高！"
周景川表弟發(fā)的："嫂子，哥讓我跟你說，你要是配合，他可以給你二十萬。你現(xiàn)在這個情況，出來也找不到工作，二十萬夠你過好幾年了。"
二十萬。
我盯著這個數(shù)字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三年的牢，一條飛行員的前途，一個女人最好的年華。他開價二十萬。
上一次，他連一分錢都沒給我。
我把手機扔在枕頭上，仰面躺下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不太亮的燈。
陳薇薇到底撞了什么人？傷得重不重？為什么周景川不自己處理，非要找我？
按照周母電話里的意思，是要我去"頂"。和三年前一模一樣的套路。
他們是真覺得我蠢，還是覺得我欠他們的？
或者，他們只是覺得，一個坐過牢的女人，已經(jīng)沒有任何價值了，唯一的用處就是繼續(xù)當替罪羊。
反正已經(jīng)有案底了，再多一條也無所謂，是吧？
我閉上眼睛。
不是無所謂。
第一次，我失去了三年自由和一個飛行員的未來。
第二次，如果罪名更重，我可能要在里面待十年以上。
他們想要我的命。
手機又響了。我沒看，翻了個身，面朝墻壁。
明天，我要去見何錚。
在那之前，我需要睡一覺。三年來第一次睡在監(jiān)獄外面，雖然這個旅館的床硬得像石板，但至少沒有鐵欄桿，沒有定時熄燈的哨聲，沒有隔壁鋪位的哭泣和夢話。
我縮在薄被子里，慢慢蜷起身體。
窗外傳來遠處的車流聲，偶爾有醉漢的吼叫。
這就是自由的聲音。
嘈雜、混亂、不安全。
但是我的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我在旅館樓下的早餐攤買了一碗豆?jié){兩根油條，花了五塊錢。
吃東西的時候，我用手機搜索了昨晚陳薇薇肇事的新聞。本地***站上有一條簡短的報道，沒有提名字，只說"一名女性駕駛?cè)藷o證駕駛，于某日晚間在城南十字路口撞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