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笑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蘇晚一個人端著餐盤坐在食堂角落。
陳志遠帶著幾個同事從旁邊經(jīng)過，看到她，腳步頓了一下，但沒有過來打招呼。
他身邊的同事問："志遠哥，那是誰？"
陳志遠隨口說了句："行政的，不熟。"
他的同事們哄笑了一聲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蘇晚低著頭扒飯，像是什么都沒聽到。
對面突然坐下來一個人。
蘇晚抬頭，是銷售一部的林薇。
林薇比她大兩歲，做事干練，說話直接，是業(yè)務線上為數(shù)不多對蘇晚態(tài)度正常的人。
"你老公剛才又裝不認識你？"林薇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，語氣里帶著火。
"習慣了。"蘇晚說。
"我真搞不懂你為什么忍他。"林薇的聲音壓低了，"你知不知道他今天被表揚的那個大客戶是怎么來的？"
蘇晚停下筷子，看著她。
林薇左右看了看，確認沒人注意這邊，才說："那個客戶本來是銷售二部的趙磊跟了三個月的，眼看要簽了。結(jié)果上周趙磊出差，你老公直接越過他去跟客戶吃飯，拿公司的折扣底價截了胡。趙磊回來氣得要死，去找主管告狀，你猜怎么著？"
"主管壓下來了。"蘇晚說。
"你怎么知道？"林薇吃了一驚。
"猜的。"蘇晚繼續(xù)吃飯。
實際上她不是猜的。
趙磊上周提交了一份內(nèi)部投訴，走的是正式的合規(guī)舉報通道，直接進了蘇晚四十七樓的系統(tǒng)**。
她已經(jīng)看到了。
連同陳志遠過去半年的所有報銷記錄、客戶招待費用、差旅明細，全部調(diào)出來了。
數(shù)據(jù)觸目驚心。
但她還沒有動。
時機不到。
"蘇晚，你這人什么都好，就是太能忍了。"林薇嘆了口氣。
蘇晚把最后一口飯吃完，端起餐盤站了起來："林薇，謝謝你跟我說這些。"
"謝什么，我就是看不慣。"林薇擺擺手。
蘇晚走了幾步，又回過頭來："對了，你們部門下個月有個大項目要投標，你是主力對吧？"
"是啊，愁死了，競標方案還沒做完。"
"加油。"蘇晚說完就走了。
林薇看著她的背影，總覺得剛才那句"加油"的語氣，不像是一個行政文員在給銷售打氣，倒像是一個領導在鼓勵下屬。
她搖了搖頭，覺得自己想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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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晚上八點，蘇晚從醫(yī)院守完婆婆回到家。
空蕩蕩的兩居室里沒有開燈。
她打開玄關(guān)的燈，看到茶幾上扔著一個嶄新的保時捷鑰匙包，旁邊還有一張?zhí)彳嚨钠睋?jù)。
陳雪今天果然去提車了。
蘇晚把票據(jù)拿起來看了一眼。
落款的付款人寫的是陳志遠的名字，付款方式是全款。
二十萬，一分不差。
蘇晚把票據(jù)放回原位，去廚房倒了一杯水，站在陽臺上喝。
手機響了。
是陳志遠發(fā)來的微信消息。
"今晚不回了，和客戶應酬。別等我。"
蘇晚沒有回復。
她打開另一個手機。這臺手機沒有任何社交軟件，只裝了三個加密應用。
她點開其中一個，輸入指紋和動態(tài)口令，進入了鼎盛環(huán)球的風控內(nèi)網(wǎng)。
今天下午，系統(tǒng)**新增了兩條自動預警。
第一條：員工陳志遠（工號5372），近三個月客戶招待費用報銷總額超出同級別員工平均值的四倍。觸發(fā)**預警。
第二條：員工陳志遠（工號5372），名下期權(quán)授予記錄異常。今年一月獲批的期權(quán)數(shù)量與其職級不匹配，審批鏈條中缺少二級主管簽字。觸發(fā)橙色預警。
蘇晚看完這兩條預警，沒有立刻做任何操作。
她退出系統(tǒng)，關(guān)掉手機，回到客廳。
茶幾上那個保時捷鑰匙包在燈光下反射著暗金色的光。
蘇晚經(jīng)過它的時候，頭都沒有偏一下。
她去洗了個澡，躺在床上給張主任發(fā)了條短信："張主任**，我婆婆今天的情況怎么樣？有任何變化請隨時通知我。"
張主任很快回復："病人顱內(nèi)壓穩(wěn)定下來了，明天可以做第二次評估。你放心，用藥方面我盯著，不會斷。"
蘇晚放下手機，閉上眼睛。
黑暗中，她的腦子沒有停。
陳志遠的期權(quán)問題，她半年前就注意到了。
一個普通業(yè)務員，入職不到三年，名下的期權(quán)數(shù)量卻比很多資深主管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