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天，市委大會議室。
我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，里面已經坐滿了人。
主位上坐著市委宣發(fā)辦的錢主任，他左手邊坐著陳萍，右手邊坐著賀建國。
賀心怡坐在陳萍身邊，用紙巾按著眼角。
錢主任看見我進來，笑了一下：“林組長，來了？請坐?！?br>會議室四面墻上架著十幾臺攝像機。
電視臺、網媒、自媒體都開著直播，我掃了一眼，鏡頭有二十幾支。
我在他們對面坐下，桌上已經放好了那份被我蓋了作廢章的材料。
錢主任清了清嗓子。
“林組長，今天這個會，是市委督導組牽頭召集的，主要想聽聽，您對賀心怡評審決定的解釋?！?br>我沒回答。
“林組長？”
“嗯?！?br>“您的解釋呢？”
“沒有。”
會議室里停了幾秒。
錢主任放下筆：“林溪同志，您這是什么態(tài)度？”
“您身為省委特派評審，做出的每一個決定，都關系到青年模范評選的公信力?！?br>“您一句沒有解釋，就想糊弄過去？”
陳萍站起來，繞過會議桌，走到我面前。
她踩著高跟鞋停在我面前。
“沒**的草根，就別在這兒裝青天大老爺?！?br>她的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。
“今天這個簽字，你簽也得簽，不簽也得簽?！?br>她用指甲叩了叩桌面：“你要是不簽，就別想活著走出這棟樓?！?br>會議室沒有一個人出聲，媒體的鏡頭全部對準了我們。
身后的大屏幕刷著直播彈幕：
“這女的也太狂了吧！”
“這特派員到底什么**？”
賀心怡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，把作廢表從桌上抽起來，又把一支紅筆塞進我手里。
她彎了彎嘴角：“林老師，紙我都給您準備好了?！?br>“您重新簽字確認，我們這邊重新補蓋章，我們今天就當一切都沒發(fā)生?！?br>我握著那支筆，指尖壓住筆帽。
錢主任拍了桌子：“林溪！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！”
“你到現在連拒簽理由都說不出來。你把我們市委的公信力當什么？！”
“你到底憑什么隨意踐踏這種見義勇為的英雄后代？”
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我低頭看著那支筆，停了幾秒。
陳萍嘴角揚起來，笑出了聲。
賀建國抱著雙臂，嘴角壓著笑。
我握緊紅筆，指節(jié)繃起。
錢主任皺起眉，盯著我的手。
我抬起頭，看向鏡頭。
砰！
我反手把紅筆扎進榮譽證書中央。
筆尖穿透卡紙，釘在桌面上，紅墨水濺出來，落到賀心怡臉上。
我站起身，一把扯開制服最上面兩顆扣子。
衣領敞開，
“睜開你的狗眼，給我看清楚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