梔，你記住，今天是你哥難得開心的日子。你要是再鬧，我明天就把劑量加回去?！?br>她帶著哥哥出去了。
門關(guān)上前，哥哥回頭看我。
他的鞋袋在手里晃了晃，最后還是跟著媽媽走了。
我趴在地板上，聽見客廳電視響起生日歌。
屏幕里的人唱得很熱鬧。
我十五歲這一年，學(xué)會了安靜地死。
醒來時，我站在病房門口。
床上躺著一個女孩，臉白得像洗過很多遍的紙，嘴邊插著管子。
那是我。
我沒有死透。
醫(yī)生在走廊里攔住媽媽。
“藥物過量，加上長期注射不明松緩類藥物，她的下肢神經(jīng)損傷很嚴(yán)重。你們家長怎么現(xiàn)在才送來？”
媽**手攥著病歷袋。
“醫(yī)生，她從小愛撒謊。她為了不**，什么都做得出來。”
醫(yī)生看她一眼。
“病人尿失禁、右上肢無力、肌肉萎縮，這些都不是撒謊能撒出來的。”
哥哥坐在走廊椅子上，膝蓋并得很緊。
媽媽立刻轉(zhuǎn)頭瞪他。
“你看什么？**妹把家里鬧成這樣，你還替她難受？”
哥哥小聲說：“我沒難受?！?br>病房里，護士替我換藥。
我飄在床邊，看著自己的手背扎滿**。
****響了。
媽媽接起來，聲音一下變得溫柔。
“陳醫(yī)生，麻煩你過來一趟。小梔又出狀況了。”
電話那頭的男人說：“我早說過，她這種心理問題不能慣。藥物只是輔助，關(guān)鍵是家屬態(tài)度要堅定?！?br>媽媽松了口氣。
“還是你懂我。醫(yī)院這邊的醫(yī)生什么都不懂，一張嘴就是神經(jīng)損傷。”
陳醫(yī)生是媽**師兄，也是給我開藥的人。
五年前，哥哥摔傷后，他來家里看過一次。
他摸著我的頭說：“孩子行為偏差，要早干預(yù)?！?br>第二天，媽媽拿回了第一盒針劑。
我想沖過去搶媽**手機，手從她身體里穿過去。
她沒有半點感覺，只對哥哥說：“**妹醒了以后，你就說是她自己偷吃藥。聽懂了嗎？”
哥哥抬頭。
“可藥是你一直讓她打的?！?br>媽媽揚手給了他一巴掌。
“林硯，你的腿怎么好的，你心里沒數(shù)？要不是我辭掉醫(yī)院工作陪你復(fù)健，你能有今天？”
哥哥捂著臉，沒再說話。
病房門被推開。
一個穿灰色外套的女人走進來，手里拿著醫(yī)院探視單。
她是我小姨，許棠。
五年前，她因為反對媽媽給我**，被媽媽罵出家門。
她看見床上的我，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。
“姐，你到底對小梔做了什么？”
媽媽擋在床前。
“這里沒你的事?！?br>小姨拿出手機。
“有沒有我的事，等鑒定結(jié)果出來再說。我已經(jīng)申請了藥檢。”
媽**臉第一次白了。
藥檢沒有立刻做成。
媽媽說我是未成年人，監(jiān)護人不同意，誰也不能亂抽我的血。
小姨堵在護士站。
“她現(xiàn)在躺在病床上說不了話，監(jiān)護人就是最大嫌疑人。你們讓嫌疑人決定查不查？”
護士長為難地看向醫(yī)生。
醫(yī)生低聲說：“許女士，我們可以留樣，但正式鑒定需要程序?！?br>媽媽抱著胳膊站在旁邊。
“聽見沒有？少在這里發(fā)瘋。你一個開小飯館的，懂什么法律？”
小姨回頭看她。
“我不懂法律，我懂人話。孩子疼成這樣，你第一句不是救她，是說她裝?！?br>媽媽笑了一聲。
“你當(dāng)然會裝好人。你自己沒孩子，就想搶我的。”
哥哥站在拐角，手指**球鞋袋的紙繩。
小姨看見他，聲音壓低。
“林硯，你告訴小姨，**妹這五年到底打了什么針？”
哥哥的嘴唇動了動。
媽媽叫他的名字。
“林硯?！?br>只兩個字，哥哥把頭低下去。
“我不知道?！?br>小姨盯了他幾秒，把手機收回包里。
“好。你們都說不知道，那我一個個查?！?br>媽媽攔她。
“查什么？查我怎么把你**留下的家撐起來？查我怎么照顧兩個孩子？許棠，你少拿小梔當(dāng)借口來分房子?！?br>小姨把她的手甩開。
“**留下的不只有房子，還有一份給小梔的康復(fù)基金。五年前你說錢花在林硯腿上，我沒追究。今天我想知道，小梔的藥是誰買的，錢從哪里走的?！?br>媽**指甲掐進掌心。
我站在床邊，聽見“康復(fù)基金”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