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歲啟蒙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忘憂村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雪。。他穿著孫婆婆做的棉襖，裹得像個小粽子，站在銀杏樹下，仰頭望著漫天飛舞的雪花，小臉上滿是驚奇?！盃敔敚敔?！天上掉棉花啦！”他興奮地大喊。，看著陳念在雪地里跑來跑去，笑得合不攏嘴。他身旁坐著周明遠、錢萬貫、葉問天、林若蘭、趙鐵軍等人，每個人手里都端著一杯熱茶，看著那個在雪中撒歡的小小身影。“時間過得真快?！绷秩籼m感慨道，“一轉(zhuǎn)眼，念念都四歲了。我還記得他剛來的時候，那么小一團，抱在懷里輕飄飄的，像個瓷娃娃，生怕碰碎了。那時候他可沒這么活潑?！卞X萬貫笑道，“整天就知道睡覺，醒了就吃，吃了就睡，跟個小豬似的?，F(xiàn)在也不是小豬，是只小老虎?！比~問天看著陳念在雪地里翻跟頭，眼中滿是欣慰，“這孩子，精力旺盛得嚇人。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跑跑跳跳一整天，晚上還不肯睡，非要纏著我講故事。你說他還小，我倒覺得他不小了。”周明遠推了推眼鏡，從懷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，“三年的教學數(shù)據(jù)，我做了匯總。有些東西，我覺得應該跟你們說一下?！?，表情認真起來。周明遠不是那種喜歡賣關(guān)子的人，他專門拿出數(shù)據(jù)來說事，一定是有重要的發(fā)現(xiàn)。“先說語言能力?！敝苊鬟h翻開筆記本，“四歲的念念，目前掌握的語言有多少種，你們知道嗎？十種？”林若蘭猜測。她是語言專家，教陳念外語的主力?！笆朔N?！敝苊鬟h說。?！笆朔N？”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“我明明只教了他十二種，剩下的六種是怎么來的？跟村里其他人學的?！敝苊鬟h笑道，“他跟龍五學了幾句泰語和金三角那邊的方言，跟村里的**大爺學了一點維語，跟***老**學了幾句俄語。還有一些，是他自己從書上看來的，或者聽別人對話時學會的。這個孩子的語言習得能力，已經(jīng)超出了我對認知科學的理解范疇。”
“他學這么快，會不會導致理解不深？”林若蘭有些擔心，“語言不只是詞匯和語法，更重要的是背后的文化?！?br>“這恰恰是他最厲害的地方?！敝苊鬟h說，“他對不同語言背后的文化邏輯，有著超乎尋常的敏感度。比如，他能準確區(qū)分不同語言中敬語的使用場景——知道什么時候該用‘您’，什么時候該用‘你’，什么時候該用‘Thy’。這在語言學上叫做‘語用能力’，很多成年人都掌握不好，但這個四歲的孩子已經(jīng)用了?！?br>眾人面面相覷。
“再說閱讀能力?！敝苊鬟h繼續(xù)道，“四歲的念念，目前的識字量超過了一萬兩千個。這不只是漢字，還包括英文、法文、德文、日文、韓文等多個語種的文字。他的閱讀速度也已經(jīng)達到了每分鐘三百字以上——這已經(jīng)是成年人的平均閱讀速度了?！?br>“他才四歲?！壁w鐵軍說。
“對，他才四歲。”周明遠點頭，“而且，他不是在‘讀字’，而是在‘閱讀’。他能理解文本的意思，能歸納總結(jié)，甚至能做簡單的批判性思考。前幾天，我讓他讀了一篇寓言故事，然后問他這個故事想告訴我們什么道理。他想了一會兒，說：‘這個故事告訴我們，不能只看表面，要看本質(zhì)?！?br>“這像是一個四歲孩子能說出的話？”陳道淵問。
“不像?！敝苊鬟h搖頭，“但這確實是他說的。”
“再說數(shù)學能力。”周明遠繼續(xù)翻筆記本，“四歲的念念，已經(jīng)掌握了加減乘除四則運算，能夠進行三位數(shù)的心算。這不稀奇，很多早慧的孩子都能做到。但他真正厲害的，是對數(shù)學概念的理解。我給他講分數(shù)的時候，他很快就理解了——‘把一個蘋果分成三份，每一份就是三分之一’。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就像在說‘天是藍的’一樣自然。”
“有些東西，確實是與生俱來的?！卞X萬貫若有所思，“就像做生意，有些人天生就懂，有些人教一輩子也學不會?！?br>“對，這就是我想說的?！敝苊鬟h合上筆記本，“念念的天賦，不是一個方面強，而是全方位都強。語言、數(shù)學、邏輯、空間想象、記憶力、專注力……所有認知能力的指標，他都遠超同齡人，甚至遠超比他大幾歲的孩子?！?br>“那他的短板呢？”陳道淵問，“我不能只看到好的一面，也要知道他的不足?！?br>周明遠沉默了片刻：“如果非要說短板的話……那就是他的社會性。”
“社會性？”
“對?！敝苊鬟h斟酌著措辭，“念念從出生到現(xiàn)在，接觸的人只有村里的三百多位。他沒見過外面的世界，沒和同齡人相處過，不知道如何處理復雜的人際關(guān)系。他雖然聰明，但在情感認知和社交技能上，可能會比外面的孩子差一些。”
“這個問題我想過?！绷秩籼m接口道，“念念一直和我們這些大人在一起，很少有機會和同齡人玩耍。他可能會缺乏一些童年應有的體驗?！?br>“這個問題先不急?！标惖罍Y擺擺手，“他才四歲，還有時間。等他再大一些，我們再想辦法?！?br>雪越下越大，陳念玩累了，跑回亭子里，撲到陳道淵懷里。
“爺爺，雪好涼！”他把手伸到陳道淵臉上，冰得老人一哆嗦。
“知道涼還伸手！”陳道淵笑著把他的手握住，用自己的體溫給他暖手。
“爺爺，雪是從哪里來的？”陳念問。
“天上來的?！?br>“天上為什么會有雪？”
“因為天上的水汽遇冷凝結(jié)成冰晶，冰晶越來越大，最后落下來，就是雪?！敝苊鬟h替他回答了。
陳念歪著腦袋想了想：“那為什么雪是白色的？”
“因為冰晶對陽光的反射?！敝苊鬟h說，“陽光照在雪上，大部分光被反射回來，所以看起來是白的?！?br>“那為什么冰是透明的？”陳念追問。
“因為……”
周明遠一時語塞。
四歲的孩子，問出這樣的問題，他該怎么回答？如果按照物理學的角度，解釋冰和雪的微觀結(jié)構(gòu)差異，四歲的孩子能聽懂嗎？
陳念沒有等到周明遠的回答，已經(jīng)跑出去繼續(xù)玩雪了。
周明遠看著他小小的背影，苦笑道：“這孩子，遲早有一天會把我們所有人都問倒。”
啟蒙之始
四歲，是周明遠計劃中“正式啟蒙”的年齡。
按照《陳念培養(yǎng)計劃》，前三年的“預備期”主要是打好基礎(chǔ)——學會說話、認字、數(shù)數(shù)，培養(yǎng)基本的身體素質(zhì)和修煉根基。而從四歲開始，真正的學習才正式展開。
這個“正式學習”，不是像外面那樣按部就班地上課**，而是一套量身定制的、綜合了三百多位專家智慧的、獨一無二的精英教育體系。
周明遠將這套體系稱為“全科融合教育”——不是分科教學，而是將各科知識融合在一起，通過一個個“主題項目”來展開學習。
比如第一個主題項目——“忘憂村”。
陳念需要研究忘憂村的一切：它的地理位置、歷史沿革、人口結(jié)構(gòu)、經(jīng)濟模式、生態(tài)系統(tǒng)、文化傳統(tǒng)……在這個研究過程中，他會自然地接觸到地理、歷史、數(shù)學、生物、社會學等多個學科的知識，而且不是零散地學，而是圍繞著“忘憂村”這個真實存在的對象，將這些知識有機地結(jié)合起來。
“這個思路很好?！标惖罍Y聽完周明遠的介紹，點頭贊許，“不是為學而學，而是為了解世界而學。這樣的學習，有意義，有動力?！?br>“不過，這個項目需要所有人的配合?！敝苊鬟h說，“每個人都要向念念介紹自己知道的關(guān)于忘憂村的一切。這既是教學，也是傳承?！?br>于是，從陳念四歲生日的第二天起，“忘憂村研究項目”正式啟動。
地理篇
第一課，地理。
負責講地理的是村里的“活地圖”老韓頭。老韓頭年輕時是一名地質(zhì)勘探隊員，走過大江南北，見過各種地形地貌。他來到忘憂村已經(jīng)二十多年了，對這片山谷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。
“念念，你知道我們村子在哪里嗎？”老韓頭攤開一張手繪的地圖——那是他花了十多年時間，走遍了方圓數(shù)百里的山山水水才畫出來的。
陳念看著地圖，搖了搖頭。
老韓頭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小點：“我們在這里，十萬大山深處。這個山谷四面都是絕壁，只有一條隱秘的通道可以進出?！?br>“什么是絕壁？”
“就是很高很高的懸崖，爬不上去的那種。”老韓頭比劃了一下，“我們村子周圍的山，最矮的也有五六百米高，最高的那一座，超過一千米。要是沒有那條通道，插翅也飛不出去。”
“那我們怎么進來的？”
“走通道啊?！崩享n頭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，“從這里，穿過三道瀑布，經(jīng)過兩處溶洞，翻過一座山梁，就到了外面。這條路我走了二十多年，閉著眼睛都能找到，但外人來了，就算給他地圖，他也找不到入口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迷霧。”老韓頭笑道，“這片山谷常年有霧，尤其是在出入口那一帶，霧氣濃得伸手不見五指。外人來了，就算走到洞口跟前，也看不到路。只有我們村里人知道怎么走?！?br>陳念似懂非懂地點頭。
老韓頭又給他講了周圍的地形、水系、植被、動物等等。陳念聽得津津有味，不時提出一些問題。
“那個最高的山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叫天柱峰，因為它像一根柱子一樣，頂天立地。”
“天柱峰上面有什么？”
老韓頭想了想：“我沒上去過。那山太陡了，我年輕的時候試過兩次，都沒爬上去。不過聽老村長說，山頂上有個水潭，水潭里有魚，那種魚只在那一個地方有，別的地方找不到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那就是‘特有物種’啊?！崩享n頭說，“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生活久了，就會慢慢進化成和外面不一樣的樣子。不僅是魚，我們村子里的很多動植物，都和外面的不太一樣。你要是感興趣，改天我?guī)氵M山，一個一個認?！?br>“好！”陳念眼睛一亮。
歷史篇
第二課，歷史。
講歷史的是村里的“活字典”孔老夫子?？桌戏蜃硬恍湛?，姓李，但他自認為是孔子的后人——理由是他祖上是孔子的學生，后來被賜姓李，但血脈里流的還是圣人的血。這話沒人當真，但大家還是叫他孔老夫子，因為他確實讀了很多書，滿肚子都是故事。
“念念，你知道忘憂村這個名字的由來嗎？”孔老夫子坐在搖椅上，慢悠悠地問。
陳念搖頭。
“忘憂忘憂，忘卻憂愁。”孔老夫子捋著胡須，“傳說在唐朝的時候，有一個官員得罪了皇帝，被貶到了這里。他來到這個山谷，發(fā)現(xiàn)這里山清水秀、與世隔絕，就把這里當成了養(yǎng)老的地方，給他的住所取名叫‘忘憂居’。后來陸陸續(xù)續(xù)有人來到這里，慢慢形成了村落，‘忘憂’這個名字也就傳了下來?！?br>“那個官員是誰？”
“姓李，叫李淳風?！笨桌戏蜃诱f。
陳念不知道李淳風是誰，但后來他查了資料——如果在外面，他一定會被這個名字震驚。李淳風，唐朝太史令，天文學家、數(shù)學家、易學家，和袁天罡合著了《***》，被譽為千古第一預言奇書。
“一個能寫出《***》的人，會被貶到這個山溝里？”陳念后來問陳道淵。
陳道淵笑了笑：“也許，他不是被貶的，而是主動來的。也許，他在寫《***》的時候，就已經(jīng)預見到了什么，所以提前給自己找好了退路?！?br>“他預見到了什么？”
“天機不可泄露?！标惖罍Y揉了揉陳念的頭，“等你長大了，也許自己就能找到答案。”
孔老夫子不僅講了村子的歷史，還講了村里每個人的“前世”。
當然，他不會直接說“這個人曾經(jīng)是**首富”，而是用一種隱晦的方式，把每個人的故事講給陳念聽。
“錢萬貫那個人啊，年輕的時候可不簡單?！笨桌戏蜃右贿吅炔枰贿呎f，“他做過大生意，賺過大錢，見過大世面。但后來，他被人坑了，一夜之間什么都沒了。他來到咱們村子的時候，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衣，連雙鞋都沒有?！?br>陳念聽得認真，眼中滿是同情。
“葉問天呢？他年輕的時候是個武師，打遍天下無敵手。但他為人太正直，得罪了權(quán)貴。他的妻子被人害死了，兒女也下落不明。他一個人殺上門去，打死了幾十個人，自己也受了重傷，差點沒命?！?br>“趙鐵軍啊，他是個當兵的，為**流過血，立過功。但他被人出賣了，戰(zhàn)友都死了，只有他一個人活下來。他不愿意再為那些人賣命，所以來了這里?！?br>孔老夫子一個一個地講，陳念一個一個地聽。
他聽了很多很多故事，每一個故事都讓他心疼，每一個故事都讓他感慨。他第一次意識到，那些每天陪著他、教他、照顧他的爺爺奶奶、叔叔阿姨們，每個人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。他們曾經(jīng)輝煌過，也曾經(jīng)跌倒過，最后來到了這里，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山谷里，找到了心靈的安寧。
“他們都很厲害?！标惸钫f。
“是的，他們都很厲害?！笨桌戏蜃狱c頭，“但他們也是人，會疼，會哭，會害怕，會不甘心。他們來到這里，不是為了逃避，而是為了重新開始?！?br>“重新開始？”
“對，重新開始?！笨桌戏蜃涌粗惸睿抗馍铄?，“而你，念念，你就是他們重新開始的希望?！?br>陳念似懂非懂，但他把這些話記在了心里。
經(jīng)濟篇
第三課，經(jīng)濟。
錢萬貫親自上陣。
他帶著陳念在村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指著一間間房子、一塊塊田地、一個個村民，給陳念上了一堂生動的經(jīng)濟學啟蒙課。
“念念，你看到那間雜貨鋪了嗎？”錢萬貫問。
“看到了?！?br>“那是村里的商店，賣日常用品。你知道那些東西是從哪里來的嗎？”
“從外面來的？”陳念想了想，“村子里沒有鹽，沒有醬油，這些東西一定是外面來的?！?br>“聰明?！卞X萬貫贊許地點頭，“這些東西確實是外面來的。每隔幾個月，會有人出去采購一次，把外面買的東西帶回來。那你知道，采購的錢從哪里來？”
“從村里來？”
“對，但村里的錢又是從哪里來的？”錢萬貫循循善誘。
陳念想了想：“村里人種地、養(yǎng)雞、編竹籃、做木工，這些東西可以賣錢？”
“對！這就是經(jīng)濟的本質(zhì)?！卞X萬貫笑道，“經(jīng)濟活動，就是‘生產(chǎn)’和‘交換’。村里的每個人都在生產(chǎn)——農(nóng)民種糧食，木匠做家具，鐵匠打農(nóng)具，裁縫做衣服。他們把自己生產(chǎn)的東西拿出來，和其他人交換，各取所需。這就是最原始的經(jīng)濟。”
“那工分呢？工分是什么？”
“工分是一種‘媒介’?！卞X萬貫說，“你想啊，如果農(nóng)民想要一件衣服，但裁縫不想吃糧食，想吃肉，那農(nóng)民怎么辦？他得先拿糧食去換肉，再拿肉去換衣服，多麻煩。有了工分就不一樣了——農(nóng)民把糧食賣給村里，換成工分，再用工分去買衣服。裁縫收了工分，可以用工分去買肉。工分就像一座橋，讓交換變得更方便?！?br>“所以工分就是錢？”陳念問。
“對，工分就是這里的錢。”錢萬貫笑道，“但工分和我們外面的錢不太一樣。外面的錢，你去哪里都能用，但工分只能在村里用。這是一種‘封閉經(jīng)濟’?！?br>“什么是‘封閉經(jīng)濟’？”
“就是一個和外界沒有經(jīng)濟往來的經(jīng)濟體?！卞X萬貫說，“我們自己在里面生產(chǎn)、交換、消費，不出去，也不讓外面的人進來。這樣可以保護我們，但也限制了我們。你想想，如果我們不和外界往來，就永遠只能自給自足，永遠無法進步?！?br>“那我們?yōu)槭裁床蛔屚饷娴娜诉M來？”
“因為外面的人不懷好意?！卞X萬貫的聲音低了下來，“有些人，不想讓我們好好活著，他們會來傷害我們。所以我們必須把自己關(guān)起來，不讓任何人進來?！?br>陳念沉默了。他不太理解為什么有人不想讓別人好好活著，但他記住了錢萬貫的話。
“那等我長大了，我可以出去嗎？”他問。
錢萬貫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：“可以。而且，我們都希望你能出去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你出去，不是為了逃離這里，而是為了改變外面?！卞X萬貫蹲下身，平視著陳念的眼睛，“念念，你還小，有些話你可能聽不太懂，但你記住——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壞人，但也有好人。壞人有很多，好人也有很多。但好人們一盤散沙，各顧各的，所以被壞人欺負。如果你能出去，把好人們團結(jié)起來，也許就可以打敗那些壞人，讓這個世界變得好一點?！?br>陳念認真地點頭：“我會的?！?br>錢萬貫看著他眼中的光芒，鼻子一酸。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，也曾經(jīng)有過這樣的光芒，想要改變世界，想要讓世界變得更好。但后來，他被現(xiàn)實打敗了，被那些壞人打敗了，躲到了這個山溝里茍延殘喘。
但現(xiàn)在，他看到這光芒在一個四歲的孩子眼中重新燃起。也許，這一次，它不會再熄滅。
武術(shù)篇
**課，武術(shù)。
葉問天把陳念帶到了后山的一片空地上?？盏夭淮?，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小，地面是夯實的黃土地，上面鋪了一層細沙。這是葉問天自己修的練功場，每天早上他都在這里練拳。
“念念，你知道為什么要學武術(shù)嗎？”葉問**。
“為了保護自己，保護別人?！标惸钫f。這是他之前聽葉問天說過的。
“對，但不全對?！比~問天蹲下身，“武術(shù)的最高境界，不是打，而是不打?！?br>“不打？”陳念困惑了，“那不是白學了嗎？”
葉問天笑了：“你想想，如果一個人很厲害，所有人都不敢惹他，那他還需要動手嗎？”
陳念想了想：“不需要?！?br>“所以，武術(shù)的終極目標，是‘止戈’。”葉問天說，“‘止戈’兩個字合起來是什么？是‘武’字?！?br>“‘武’字拆開，是‘止’和‘戈’。戈是兵器，代表戰(zhàn)爭。止戈，就是停止戰(zhàn)爭。所以武術(shù)不是為了挑起爭斗，而是為了平息爭斗。一個真正的高手，不需要出拳，就能讓對手認輸?！?br>“那怎么才能讓對手認輸？”
“氣勢。”葉問天站起身，眼神突然變得凌厲。他站在那里，紋絲不動，卻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向四面八方擴散。陳念站在他面前，突然感覺喘不過氣來，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的喉嚨。
“感覺到了嗎？”葉問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——不，不是從遠處，是從很近的地方，但聽起來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。
陳念咬牙點頭。
葉問天笑了笑，氣勢一收，那種壓迫感瞬間消失了。陳念大口大口地喘氣，額頭冒出了冷汗。
“這就是氣勢?！比~問天說，“我站在那里，什么都沒做，但你已經(jīng)感受到了威脅。如果我是你的敵人，你已經(jīng)在心理上輸了一半。這就是‘不戰(zhàn)而屈人之兵’。”
陳念眼中的恐懼慢慢變成了向往：“爺爺，我也能學會這個嗎？”
“能?！比~問天點頭，“但你要先學會走路，才能跑。先學會站樁，才能凝聚氣勢。前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，你怕不怕？”
“不怕！”陳念挺起小**。
“那好，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我每天教你一招?！比~問天指了指面前的空地，“先站樁。一炷香?！?br>陳念乖乖站好姿勢，雙腳與肩同寬，膝蓋微曲，雙手抱圓于胸前。
一炷香的時間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。對于四歲的孩子來說，一動不動地站上一炷香，是一件非常非常痛苦的事。陳念的腿開始抖，手開始抖，額頭的汗珠滾落下來，但他咬著牙沒有動。
“深呼吸?！比~問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“把注意力放在丹田，不要去想腿酸不酸、手累不累，只想著呼吸。吸氣，呼氣，吸氣，呼氣……”
陳念按照葉問天說的去做，把注意力轉(zhuǎn)移到呼吸上。慢慢地，身體的不適感減輕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像是有一種溫熱的東西從他的丹田升起，流向四肢百骸，驅(qū)散了疲勞和酸痛。
一炷香燒完了。
“很好?！比~問天走過來，摸了摸他的頭，“第一天就能站一炷香，你已經(jīng)超過了我當年的水平。”
陳念開心地笑了。
他不知道，葉問天說的不是鼓勵，而是事實。葉問天三歲開始站樁，第一次只能站半炷香。陳念四歲，第一次就站了一炷香，而且姿勢基本正確，呼吸也基本順暢。
這孩子，確實是天生的習武之才。
修煉篇
第五課，修煉。
陳道淵把陳念帶到了那個地下溶洞的靈泉邊。
一年前，陳念就是在這里第一次感受到靈氣，第一次引氣入體。一年后的今天，他的丹田里已經(jīng)有了一顆綠豆大小的真元核心。那是他修煉一年的成果，雖然微小，但確實存在。
“念念，你感覺一下丹田里的那顆小珠子?！标惖罍Y說。
陳念閉上眼睛，將注意力沉入丹田。那顆綠豆大小的真元核心在丹田中緩緩旋轉(zhuǎn)著，散發(fā)著淡金色的光芒。每一圈旋轉(zhuǎn)，都會吸收一絲靈氣，將其轉(zhuǎn)化為真元，儲存在核心中。
“看到了。”他睜開眼。
“你修煉的功法叫做《混元訣》，是我根據(jù)你體內(nèi)量子靈能核心的特點，專門為你設(shè)計的?！标惖罍Y說，“這套功法的特點是兼容性極強，可以吸收任何屬性的靈氣，不會被局限在某一種屬性上?！?br>“那普通人修煉的功法呢？”
“普通人的功法，大多有屬性限制?！标惖罍Y解釋道，“比如修煉火屬性功法的人，只能吸收火屬性的靈氣，遇到水屬性靈氣就得躲著走。而你不一樣，你可以吸收任何屬性的靈氣，然后把它們轉(zhuǎn)化成沒有屬性的‘混元真元’，供自己使用?！?br>“那我是不是比普通人厲害？”
“從潛力上講，是的。”陳道淵點頭，“但從實力上講，你現(xiàn)在還很弱小。你體內(nèi)的真元核心只有綠豆大小，而一個筑基修士的核心有拳頭那么大。你不能因為潛力大就驕傲自滿，要踏踏實實地修煉?！?br>“我知道。”陳念點頭，“爺爺說過，‘騏驥一躍，不能十步；駑馬十駕，功在不舍’。我要像駑馬一樣，一步一步地走，總有一天能走得很遠很遠。”
陳道淵欣慰地笑了。這孩子，不只是天賦好，更重要的是有一顆謙虛踏實的心。這一點，比任何天賦都珍貴。
“今天，我要教你一個新的東西?！标惖罍Y說，“神識?！?br>“什么是神識？”
“就是用你的意識去‘看’這個世界?！标惖罍Y閉上眼睛，“你看，我閉上了眼睛，但我能‘看’到你在哪里，在做什么。我還能‘看’到溶洞外面有什么，村子里有什么，甚至更遠的地方有什么。這不是用眼睛看，是用‘神識’看?！?br>“我也想學！”陳念眼睛亮了。
“好，那你坐下，閉上眼睛，把注意力放在眉心——就是兩眉中間的位置?！标惖罍Y說，“想象那里有一只眼睛，正在緩緩睜開。不要急，慢慢來?！?br>陳念照做了。
他把注意力放在眉心，想象那里有一只眼睛正在睜開。一開始，什么都看不到。他有些著急，越著急越看不到。
“不要急。”陳道淵的聲音很平靜，“神識不是被你‘逼’出來的，而是自己‘長’出來的。你要做的不是去‘找’它，而是去‘感受’它。放松，再放松……”
陳念深吸一口氣，讓自己放松下來。
慢慢地，他感覺到眉心處傳來一陣溫熱的感覺，像是有人在用手指輕撫那里。那種感覺很舒服，讓他忍不住想要沉浸其中。
然后，他“看到”了東西。
不是用眼睛看，而是直接在腦海中浮現(xiàn)出畫面。畫面很模糊，像是蒙了一層紗，但確實存在。他“看到”了陳道淵，看到他閉著眼睛，嘴角帶著一絲微笑。他“看到”了靈泉，看到泉水散發(fā)出淡淡的熒光。他“看到”了溶洞的穹頂，看到鐘乳石上凝結(jié)的水珠，一滴一滴落下，落入泉中，激起一圈圈漣漪。
“我看到了！”他興奮地喊道。
畫面瞬間消失了。
“不要激動。”陳道淵笑道，“神識需要極強的專注力，你一激動，專注力就散了，畫面就沒了。再來?！?br>陳念重新閉上眼睛，重新集中注意力。這一次，他花了更長的時間才進入狀態(tài)，但畫面比上次清晰了一些。他看到了更多的東西——溶洞外，雪還在下，銀杏樹的枝頭積了一層白雪，幾只麻雀在樹枝上跳來跳去。
“很好?！标惖罍Y的聲音中帶著贊許，“第一次就能用神識覆蓋幾十米的范圍，已經(jīng)超出了我的預期。神識修煉是長期的功夫，不急于一時。從今天起，每天練習一刻鐘，慢慢來?！?br>陳念點點頭。他不知道，對于普通修煉者來說，開啟神識至少需要筑基期的修為，也就是至少十年的苦修。而他，在煉氣期就開啟了神識，這在修仙界是聞所未聞的。
但這并不是因為他天賦比所有人都強，而是因為他體內(nèi)的量子靈能核心，讓他的精神力天生就比普通人強了不止一個量級。
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——雖然他自己還不知道。
尾聲
四歲的陳念，已經(jīng)是一個小小的“全能選手”了。
他能用十八種語言打招呼，能讀寫一萬多個漢字，能做三位數(shù)的心算，能站一炷香的樁，能打出十二式幼兒啟蒙拳法，能感受到靈氣并吸收，能用神識觀察周圍數(shù)十米的范圍。
他知道忘憂村的地理位置和歷史沿革，知道村里的經(jīng)濟運作模式，知道每個人的“前世故事”。他讀過上百本書，聽過上千個故事，認識所有的花草樹木和飛禽走獸。
但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他依然是那個天真爛漫、活潑可愛的孩子。他會因為吃到好吃的米糕而開心，會因為看到下雪而興奮，會因為摔倒而哭鼻子，會因為被表揚而驕傲。
他的善良、純真、好奇、快樂，才是三百多位老師最珍視的東西。
“我們不想把他培養(yǎng)成一個冷冰冰的天才機器。”林若蘭說，“我們想把他培養(yǎng)成一個完整的人。有知識，有智慧，有品德，有情感。能做事，也能做人?！?br>這是忘憂村所有人的共識。
雪停了。
陳念坐在銀杏樹下，手里拿著一本繪本，正在認真地讀。他的小嘴一張一合，輕聲念著書上的文字。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在他身上，將他小小的影子投在雪地上，像一幅寧靜的畫。
遠處，三百多位村民各自忙著自己的事。有人在劈柴，有人在編竹籃，有人在看書，有人在練拳。一切都很平常，一切都很安寧。
沒有人知道，這個四歲的孩子，將來會走多遠。
但每個人都相信，不管走多遠，他都不會忘記這里。
不會忘記這片山谷，不會忘記這棵銀杏樹，不會忘記那些陪他長大的面孔。
因為這里，是他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