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里全是艷羨，全是貪婪，全是對這個中原婦人毫不遮掩的垂涎。

“王好眼光！”

一個絡腮胡子的壯漢舉起皮囊，“這娘們兒，比咱們草原上最白的母馬還白！那腰，那**——”

他“咕咚”灌了一大口酒，抹了把嘴，“王用完了，能不能賞給兄弟們？”

“砰——！”

拓跋昊的彎刀連鞘砸在案上。

銅碗跳起來，馬奶酒潑了一桌。

整個王帳，鴉雀無聲。

絡腮胡子臉色“唰”地白了，“撲通”一聲跪下去：“王！末將酒后失言！末將該死！”

拓跋昊沒看他。

他看著林婉清。

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，燒著一團誰都看得見的暗火。

是更深的、更燙的、男人看自己女人的那種獨占欲。

燒得他瞳仁都發(fā)亮了。

“這個女人。”
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像悶雷一樣滾過整個王帳。

“三日后。本王娶她做側妃?！?br>
死寂。

比剛才更死的死寂。

側妃？！一個流放的**罪奴？！

王帳里那么多草原貴女不要，要一個病得快死的**寡婦做側妃？！

副將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對上拓跋昊的眼神，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。

林婉清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
她跪坐在狼皮褥子上，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
側妃？三日后？

她想開口說不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
因為拓跋昊的手還按在她手腕上，那只粗糙的、虎口全是裂口的大手，指腹上的厚繭磨著她腕間細嫩的皮肉，磨得她骨頭縫里都是麻的。

沈云煙站在末席，手里的銅碗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
“阿娘……”

她聲音發(fā)顫。

拓跋昊像是這才想起還有她這么個人。

他側過頭，看了沈云煙一眼。

“她。”

拓跋昊的下巴朝沈云煙一抬。

“撥到伙房。燒火。喂馬?！?br>
副將愣了一下：“王，那小姑娘……畢竟是側妃的親女兒，撥到伙房是不是……”

拓跋昊端起銅碗，灌了一口馬奶酒。

酒液順著他粗壯的脖頸淌下去，淌過喉結，淌進領口敞開的短打里。

“本王的草原，不養(yǎng)閑人。”

他放下碗。

“她能干活，就留下。干不了——”

他的目光掃過沈云煙那張慘白的臉。

“扔出去喂狼。”

沈云煙的指甲掐進了掌心里。掐出血來。

疼得她渾身發(fā)抖。

可她沒哭。一滴淚都沒掉。

她站在末席，穿著勒得她喘不過氣的小牛皮袍子，領口大敞著，鎖骨和肚兜的滾邊露在外面。

周圍北狄漢子的目光像狼舌頭一樣舔過來，粗野的、下流的、毫不遮掩的。

她咬著牙，一個一個地瞪回去。

拓跋昊已經(jīng)不再看她了。

他端起重新斟滿的銅碗，單手扣住林婉清的后頸，把碗沿抵在她蒼白的唇邊。

“喝。”

林婉清被他那只大手扣著后頸，整個人動彈不得。

粗糙的指腹按在她頸椎上，力道不重，卻像一把鎖，鎖得她連脖子都轉不了。

銅碗傾斜，溫熱的馬奶酒灌進她嘴里，嗆得她眼淚都出來了，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，淌過下巴，淌過脖頸，淌進領口里。

拓跋昊的目光順著那道酒液的軌跡——

從她的唇。

到她的下巴。

到她的脖頸。

到她領口下那被袍子勒得鼓脹飽滿的弧線。

他看著那道酒液滲進兔毛滾邊里，滲進她胸口的皮料里。

草原的日頭，毒得像要把人曬脫一層皮。

沈云煙已經(jīng)在伙房熬了兩天。

整整兩天！那雙握過繡花針的手，如今攥著劈柴的斧頭，虎口磨出一排血泡，破了又結痂，結了痂又磨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