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樣紙。那點唇膏屑在燈光下紅得刺眼。
我把它封進證物袋，貼上標簽：樣本A，采集時間14:23，來源：林柔。
書桌上的電子鐘跳到14:25。
我打開電腦，插上接收器。音頻波形跳動，我點開最后三十秒。
林柔那句“孩子根本不是你老公的種”，在耳機里清晰得像在耳邊炸開。
我摘下耳機，走到窗邊。
庭院里的枯山水還是那樣靜。
我端起冷咖啡，抿了一口。很苦，但提神。
手機震動。
家族群里，陳姨的視頻發(fā)出來了。配文：“**不小心打翻補品，大少奶奶在收拾，真賢惠?！?br>點贊刷屏。
我沒看。
我把證物袋放進抽屜，里面還有十幾個沒編號的樣本。
顧承燁，林柔。
哼，你們以為我碎了。
其實，你們的死期，從這一刻開始了。
2
顧氏集團法務(wù)部的會議室，冷氣開得很足。
顧承燁坐在長桌那頭，面前攤著三份文件。最上面那份《股權(quán)分割意向書》，他已經(jīng)簽了字。
他想用這點錢，買斷我這十年，買斷我對真相的知情權(quán)。
“方律師，再說一遍?！鳖櫝袩顩]抬頭，手指敲著文件，“胎兒能不能進股東名冊？”
方律師擦了擦汗：“顧總，法律規(guī)定，胎兒沒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，無法完成實名認證和電子簽名……”
“意思是，我顧家的血脈，連個名字都掛不上？”顧承燁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林柔坐在他旁邊，手摸著肚子，一臉委屈：“承燁，孩子出生前要有保障啊，那些老狐貍都盯著呢……”
“寫了也白寫?！鳖櫝袩畎压P一摔，“廢物?！?br>就在這時，門開了。
我走了進去。
一身煙灰色西裝，里面是白襯衫，沒戴任何首飾，只有手腕上一只舊帆布表帶。
“抱歉，走錯樓層了?！蔽夷抗鈷哌^桌上的文件，像在看超市的價簽，“你們在忙？”
顧承燁瞳孔一縮。
過去三年，我從不進法務(wù)部。在他眼里，我只是一個生不出孩子的花瓶。
“你來干什么？”他問。
“來取份實驗倫理**的復(fù)印件，檔案室送錯了。”我把手里的文件袋換到左手，“不過既然在談?wù)隆?br>我頓了頓，目光落在那份股權(quán)分割書上。
“聽說你們在討論胎兒持股？”
林柔的手指收緊了：“姐姐對商事法律也有研究？”
“略懂?！蔽覐奈募锍槌鲆槐竞窈竦膬宰?，封面是《離岸信托架構(gòu)與家族治理***》，“上個月幫導(dǎo)師整理遺產(chǎn)，看到一種架構(gòu)?！?br>我把冊子“無意”地放在桌角，翻開。
“國外有種‘未來繼承人信托’。”我指著一段字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讀實驗報告，“把股權(quán)注入信托，受益人設(shè)為‘未來出生的直系血親’。胎兒不需要持股，信托契約本身就是保障?！?br>顧承燁的眼睛亮了。
那是貪婪的光。
“受托人通常是離岸律所，開曼、*VI都有?！蔽依^續(xù)說，“全程保密，一站式服務(wù)?！?br>我看著他，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“當然，我只是隨口一說。你們有專業(yè)律師，用不上這些野路子?！?br>我伸手去拿回書，一張便簽紙從書里飄了出來。
打著旋兒，落在了茶幾上。
米**的便簽，上面只有一串手寫**和一個座機號碼。右下角，在燈光下，隱約浮現(xiàn)出一個水?。篏enovate Legal Solutions。
我沒管它，拿著書轉(zhuǎn)身就走。
“沉煙?！鳖櫝袩罱凶∥?。
“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？”
我停在門口，側(cè)過臉。
燈光在鼻梁上切出一道陰影。
“因為，”我輕聲說，“我希望這場離婚，能體面一點。”
門關(guān)上。
我聽著身后傳來林柔搶那張便簽的聲音，還有顧承燁撥號的聲音。
蠢貨。
我走到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，掏出手機。
郵箱里躺著一封未讀郵件。
發(fā)件人：@genovatelegal.com。
附件：開曼群島公司注冊證書。
股東欄：Gu Chenyan，持股100%。
我笑了。
顧承燁想用離岸信托轉(zhuǎn)移財產(chǎn)？好啊。
但我就是那家律所的幕后老板。
你轉(zhuǎn)過來的每一分錢，都是給我送的分紅。
3
凌晨兩點十七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