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老公，我肚子好疼。
凌晨三點，蘇念棠從夢里驚坐起來。額頭上全是冷汗，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她兩只手死死掐住我的胳膊，指節(jié)都發(fā)白了。
我?guī)缀跏峭幻胄训摹?br>掀開被子的那一瞬間，我整個人僵了。
床單上，一片刺目的血。
離預產期還有整整半個月。這是早產。
“別怕，我送你去醫(yī)院?！?br>我逼自己冷靜，套上衣服，把她從床上攙起來。她整個人都在抖，臉白得沒有一點顏色。
一路闖了三個紅燈。
市第一人民醫(yī)院急診科燈火通明。值班醫(yī)生檢查完，臉色一下子就沉了。
“胎兒臍帶繞頸，產婦大出血。必須馬上剖腹產。”
“醫(yī)生，求您救她們母子?！?br>我抓住主治醫(yī)生的手，聲音根本控制不住。
“手術費用十五萬。術后可能還要進ICU。家屬先去繳費?！?br>護士把繳費單遞到我面前。
我盯著上面的數(shù)字，五味雜陳。
以我年薪八百萬的真實收入，這點錢連零頭都算不上。
可我名下所有工資卡，全在母親王桂蘭手里。
三年前結婚，為了在妻子面前顯得孝順，我主動把卡交給了母親保管。對外只說自己在鼎盛資本做普通分析員，月薪九千。不張揚，也省得親戚們排著隊來借錢。
但現(xiàn)在，這個決定成了捅進我胸口的一把刀。
“晏辭，怎么辦?家里哪來十五萬?”
岳母趙秀珍聞訊趕來，看清繳費單，整個人都慌了。
“媽，我想辦法?！?br>我咬著牙，撥通了王桂蘭的電話。
響了很久才接。
“大半夜的，什么事?”
那頭的聲音滿是不耐煩。
“媽，念棠難產。急需十五萬手術費。您能不能——”
“十五萬?你瘋了?”
母親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我上哪弄這么多錢?娶老婆花了我多少?現(xiàn)在還張口就要。沒有?！?br>“媽，我求您。念棠在手術室里，一尸兩命的事——”
“沒有就是沒有!你不是有工作嗎?自己想辦法。別整天惦記著花我的錢?！?br>嘟——
電話被掛斷。
我握著手機，整個人定在走廊里。
我一直知道母親偏愛小兒子陸晏明。
但沒想到，生死關頭，她能冷到這個地步。
“怎么樣?借到了嗎?”趙秀珍追上來。
我搖頭。聲音啞得不像自己。
“她說沒錢?！?br>“沒錢?**不是還開著飯館嗎?一分錢都拿不出來?”
趙秀珍臉上掛不住了。
“我就說過，你們陸家——”
她沒說完，但意思我聽懂了。
蘇念棠的幾個同事也陸續(xù)趕到。走廊里交頭接耳的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往我耳朵里鉆。
“念棠平時對婆婆那么好，每個月還給生活費。”
“就是，晏辭工資也不高，兩口子省吃儉用的。婆婆怎么能這么狠心?”
“我看那婆婆就是欺軟怕硬，念棠太好說話了。”
每一句都像錐子。
如果她們知道，那些所謂的“生活費”其實是我每個月近七十萬的工資——會是什么反應?
第二章
手術室的紅燈亮著。
我在走廊里來回走。腦子里全是亂的。
小時候，陸晏明想要玩具，母親掏錢眼都不眨。我想買一本課外書，得看她臉色看半天。
高考那年，陸晏明考了個三流?？?。母親花了十二萬托關系送他讀本科。我考進重點大學金融系，她嫌學費貴，差點逼我放棄。
工作以后，陸晏明創(chuàng)業(yè)賠了二十五萬。母親一聲不吭就把窟窿填上了。
現(xiàn)在，我妻子難產。
她說沒錢。
手術室的門開了。
主治醫(yī)生走出來，表情嚴肅。
“手術很成功。但產婦失血過多，需要轉ICU觀察?！?br>“費用多少?”
“ICU一天九千，至少住三天。加上檢查費用，大概要六萬?！?br>我閉上眼。做了一個決定。
轉身走到樓梯間，撥通一個私人號碼。
“喂?周總?是我，陸晏辭?！?br>“晏辭?這么晚，出什么事了?”
周鴻遠的聲音帶著關切。他是鼎盛資本的董事長，也是一手把我提拔上來的人。
“周總，我妻子難產，急需用錢。能不能先預支一部分年終獎?”
“要多少?”
“二十萬就夠?！?br>“我現(xiàn)在就讓財務轉?！?br>沒有一秒猶豫。
我說了聲謝謝，掛斷電話。
不到五分鐘，手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