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瑾言的語氣不容置喙。
我僵在原地，不敢去接。
“這不是讓你賠償。”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，聲音里聽不出情緒，“如果遇到了解決不了的麻煩，可以打這個電話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看我，徑直帶著助理離開了。
我呆呆地站在原地，手里攥著那張冰涼的名片。
上面仿佛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。
為什么？
一個素不相識的、高高在上的大人物，為什么要幫我？
我想不明白。
可這張小小的卡片，卻像一束微光，照進了我漆黑無望的世界。
我把文件送到三十八樓，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。
天色已經(jīng)暗了。
我無處可去。
最終，還是像一條喪家之犬，回到了那個所謂的“家”。
我需要回去，拿回屬于我的東西。
包括我的***明，和母親留下的所有遺物。
我站在門口，深吸一口氣，將那張名片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最深處。
然后，我推開了門。
等待我的，將是另一場****。
但這一次，我好像有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底氣。
03
客廳里燈火通明。
許建軍和許浩坐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。
劉芳則像一尊門神，雙手抱胸，滿臉怒氣地等在玄關(guān)。
看到我回來，她眼里的怒火瞬間被點燃。
“你還敢回來！錢呢？”
她的聲音尖利得刺耳。
“我說了，我沒拿?！?br>我平靜地看著她，語氣沒有絲毫波瀾。
這種平靜，似乎徹底激怒了劉芳。
“還敢頂嘴！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！”
她怒吼一聲，轉(zhuǎn)身從墻角抄起一根雞毛撣子。
這是她慣用的武器。
過去三年，這根雞毛撣子無數(shù)次落在我的身上。
每一次，我都只能蜷縮著身體，默默承受。
今天，她也一樣高高地揚起了手臂，朝著我的臉狠狠抽了過來。
帶著要把我撕碎的狠厲。
我站在原地，沒有躲。
在雞毛撣子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。
我猛地抬起了手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清脆又響亮。
雞毛撣子被我死死地攥在了手里，停在離我臉頰不到一公分的地方。
客廳里瞬間一片死寂。
電視的聲音都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劉芳臉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她瞪大了眼睛，滿是不可置信。
似乎完全沒料到，一向逆來順受的我，竟然敢格擋。
沙發(fā)上的許建軍和許浩也驚得站了起來，呆呆地看著這一幕。
我迎著劉芳震驚的目光，緩緩抬起頭。
我能感覺到，臉上那張溫順、怯懦的假面，正在一片片地碎裂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浸了冰的冷漠和決絕。
“你……”劉芳的手腕被我抓得生疼，她想把雞毛撣子抽回去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我的力氣大得驚人。
“你個小**！你敢還手！反了你了！”
她氣得破口大罵。
我冷冷地看著她，一字一句地開口。
“我再說一遍，我沒偷錢?！?br>我的聲音不大，卻像冰珠子一樣砸在客廳的地板上。
“至于我**項鏈，是你們賣掉的，你們心里有數(shù)?！?br>提到項鏈，劉芳的眼神閃躲了一下。
但很快又被憤怒取代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！就是你偷了錢拿去花了！”
“是嗎？”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冰冷的笑，“那要不要我們現(xiàn)在就報警？”
“讓**來查一查，到底是誰在說謊。”
“順便，也讓他們看看我身上的傷?！?br>我的目光掃過她，掃過許浩，最后落在大伯許建軍的臉上。
“也讓他們評評理，這些年，你們是怎么‘照顧’我這個孤女的，是怎么‘保管’我父母的遺產(chǎn)的。”
“再逼我，我就把你們做的所有丑事，全都曝光出去！”
“讓街坊鄰居，讓你們單位的同事，都看看你們是什么嘴臉！”
我的話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同歸于盡的狠勁。
像一把鋒利的刀，精準(zhǔn)地**了他們的軟肋。
他們最在乎的，就是那點可憐的面子。
劉芳的臉色由紅轉(zhuǎn)白，又由白轉(zhuǎn)青。
她張著嘴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許浩也收起了那副看好戲的表情，眼神里透著一點慌亂。
許建軍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，他看著我，眼神里滿是陌生和審視。
仿佛第一天認識我這個侄女。
客廳里，是我從未有過的掌控感。
我用力一甩，奪過那根雞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