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淚要流，就得讓人看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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：《暗道·燭芯十五年》

濕柴的煙還在飄。

我數(shù)到第三百下更漏，偏院徹底死寂。窗紙破洞外，巡夜侍衛(wèi)的腳步聲遠(yuǎn)了，像石子沉進(jìn)枯井。

我起身。

喜服沒換，嫁衣的緋紅在黑暗里像一灘凝固的血。我撬開喜轎底板——朱漆脆，指甲一摳就裂。夾層里滑出半幅羊皮，墨痕是暗道圖，影七的筆跡，十五年沒變：左轉(zhuǎn)三步，石階十七級，鐵門。

濕柴煙大，正好遮行蹤。

我貼著墻根走，嫁衣掃過青苔，窸窣聲被夜風(fēng)嚼碎。暗道入口在偏院柴房后，一塊活石，我按先帝舊部教的手法——左三右七，石縫裂開半尺，霉氣涌出來，像地牢在呼吸。

石階在腳下濕滑。

我數(shù)著，十七級，不多不少。盡頭鐵門銹穿，門縫遞出半塊餿餅——影七的暗號。十五年，每月十五，他先遞餅，我再遞藥。

我用手語回："阿爹，我來了。"

門開。

石室里沒燈，只有炭盆余燼，紅得像獸瞳。影七佝僂在角落，左臂齊肩斷去，右手指節(jié)變形，地牢刑具的遺產(chǎn)。他抬頭，渾濁的眼在黑暗里亮得驚人。

"小啞。"

聲音嘶啞，漏風(fēng)的風(fēng)箱。他叫我小啞，叫了十五年。

我跪下去，把藥材包擱在他膝頭。當(dāng)歸、黃芪、止血散——太醫(yī)院判上月偷送出來的，我轉(zhuǎn)手送進(jìn)地牢。他遞回半塊餿餅，我掰碎，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嚼。地牢里沒別的吃食，這餅是命。

"蕭凜。"我手語問，"查過了？"

影七斷臂在炭盆里劃拉，灰白的炭屑拼出幾個字：先帝幼子。**弒父?；饒鰵?。放逐邊疆。

他抬頭看我，渾濁的眼底有光在跳："你嫁的，是先帝血脈最后的燈芯。"

我沒動。

腕間的燙傷在炭火余溫里隱隱作痛。十五年前，先帝最后一口氣封住我的喉嚨，不是讓我啞一輩子，是讓我活到該說話的時候。

"為何選我替嫁？"我手語。

影七的斷臂頓在半空。

炭灰里，他慢慢畫出三個圈。第一個圈是**，第二個是蕭凜，第三個——是我。三個圈交在一點(diǎn)，那是王府，那是暗道，那是先帝**遺詔該現(xiàn)世的地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