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便請旨，留我在東宮小住。
理由很漂亮。
“沈?qū)④婑v守北境多年，沈姑娘孤身在京，兒臣想替父皇照看她?！?br>照看。
上一世，他也是這么說的。
后來我的父親在雪夜接到假軍令，帶三千人誤入伏擊圈。
沈驚寒從亂軍里背回父親的尸身，跪在城門口，手里還攥著半截斷旗。
而我那時被關(guān)在東宮，連哭都不敢哭。
因為我一哭，蕭玦就會問：
“昭昭，你是不是在想沈驚寒？”
然后，沈驚寒也沒了。
想到這里，我差點沒控制住呼吸。
蕭玦低頭看我。
“怕？”
我抬眼，眼眶剛好泛紅。
“臣女第一次入東宮，怕規(guī)矩不周?！?br>心里卻道：
怕什么？怕西墻后面的路太窄，怕陸大人來晚，怕殿下發(fā)現(xiàn)我知道太多。
蕭玦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“有孤在，沒人敢為難你?！?br>我差點笑出來。
為難我的，不就是你嗎？
入東宮的第一夜，蕭玦沒有來我住的攬月閣。
我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書房。
西墻。
我坐在窗下繡荷包。
針尖扎進肉里，我沒躲。
疼能讓人清醒。
貼身侍女云舒晚紅著眼看我。
“姑娘，您真要留在這里？”
她是母親留給我的人。
上一世，她為了給我送信，被東宮的人拖到廊下打斷了腿。
這一世，我沒有看她。
只把繡針往布里一扎。
“舒晚，今晚無論聽見什么，都別出門?！?br>云舒晚一怔。
“姑娘。”
我抬頭看她，輕聲說：“也別問?！?br>她咬住唇，點頭。
三更剛過，東宮西側(cè)突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不是墻塌。
是刀入鞘。
隨后是急促的腳步，壓得很低，卻亂。
我站到窗邊。
夜色里，有人飛快穿過竹影，衣擺上沾著灰。
是蕭玦身邊最得用的親衛(wèi)，顧淮。
他臉色難看，直奔書房。
片刻后，書房燭火大亮。
我心里慢慢數(shù)。
一。
二。
三。
門被推開。
蕭玦來了。
他身上還帶著夜風(fēng)，臉上卻依舊笑著。
“昭昭，睡不著？”
我轉(zhuǎn)身行禮。
“聽見動靜，心里不安。”
他走近。
一步。
兩步。
直到我能聞到他衣袍上的檀香。
他問：“你方才在想什么？”
我抬眼，像是慌了。
“臣女在想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