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是被后腦勺傳來的冰涼和后背的濕冷同時喚醒。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,手掌按在了一片潮濕的青石板上。觸感粗糲,指縫間嵌著細碎的石子和灰塵。。。他的床墊是花了六千塊買的記憶棉,枕頭是乳膠的,被子是蠶絲的。沒有任何一個部位應該和眼前這塊濕漉漉的青色石板產(chǎn)生關聯(lián)。。,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被老鼠啃過的齒痕。木梁上方的瓦片有殘缺,一束灰白色的天光從缺口處漏下來,正好照在他臉上。耳邊有滴水聲——嗒,嗒,嗒——規(guī)律而固執(zhí),像一臺壞掉的水龍頭。,動作扯動了官袍的領口。他低頭一看——深青色的布料,粗糙的質(zhì)地,被水浸透后沉重地貼在身上,散發(fā)著霉味和陳年灰塵混合的氣息。領口和袖口繡著暗紋,但已經(jīng)被磨損得模糊不清。。,像被強行**的硬盤數(shù)據(jù)——一個瘦弱書生在昏暗燭火下苦讀,一封蓋著吏部大印的委任狀,一路西行的疲憊跋涉,蒼梧縣城殘破的城門在煙塵中漸漸浮現(xiàn)……最后定格在一匹老馬倒斃在路邊,同行的小吏面如土色地說:“大人,咱們到了?!薄?,現(xiàn)在屬于他了。,深吸一口氣。鼻腔里灌滿潮氣和朽木的味道。他穿越了。從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普通程序員,變成了大粱邊境一個叫蒼梧縣的地方官。——他腦子里同時浮現(xiàn)出關于蒼梧縣的全部信息——邊境最窮的縣,城墻坍塌了好幾年沒人修,糧倉里的存糧還不夠縣衙的人吃半個月,三年前被胡人屠過一次,五年前又被屠過一次。前一任縣令干了半年就跑路了,據(jù)說連夜帶著家眷逃往內(nèi)地,連官印都沒來得及交。。被一紙吏部文書,像丟一塊石頭一樣丟到了這個爛攤子里。。膝蓋有些發(fā)軟,不知道是因為穿越后的身體虛弱,還是因為對這個新身份的消化過程太過沖擊。他看著案頭那封被雨水浸濕了一半的吏部文書,上面的字跡還能依稀辨認:“……茲委任陳渡為隴右道蒼梧縣令,即日赴任,不得延誤。”
他伸手碰了碰那文書。紙質(zhì)發(fā)黃,邊角卷曲,觸感真實得令人絕望。
然后,就在他收回手的那個瞬間,一種奇怪的念頭毫無征兆地浮現(xiàn)在意識深處。
那是一種很難描述的感覺——像是他的腦子里突然多了一個“抽屜”,一個雖然看不見但確實存在的空間。那個空間里有什么東西在呼喚他,熟悉、溫暖、與這個漏雨的破衙門截然不同。
陳渡愣了一下,以為是自己還沒完全清醒,甩了甩頭。但那個感覺沒有消失,反而越來越清晰——像有人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燈,燈光透過意識的縫隙照進來。
他閉上眼,試圖去抓住那個念頭。
然后他的世界切換了。
陽光。
這是他切換后的第一感受。溫暖、明亮、帶著熟悉的干燥氣息的陽光,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他臉上??照{(diào)運轉(zhuǎn)的低鳴聲從角落里傳來,冰箱壓縮機啟動時發(fā)出輕微的嗡鳴。空氣里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——是他習慣用的那個牌子。
陳渡睜開眼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站在家中。
他的客廳?;疑牟妓嚿嘲l(fā),茶幾上放著半杯涼掉的咖啡,電視遙控器斜靠在沙發(fā)墊上。窗臺上那盆綠蘿的葉子微微向光傾斜,看起來他離開前剛澆過水。
回來了?他大腦一片空白。剛才的一切——穿越、破衙門、吏部文書——都是夢?
他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。外面是他熟悉的小區(qū)景象——鋪著紅磚的人行道,修剪整齊的草坪,幾輛停在路邊的車。陽光很好,天空是那種城市里難得的淺藍色。但樓下沒有人影。沒有遛狗的老人,沒有推嬰兒車的年輕母親,沒有匆匆走過的上班族。太安靜了。周末的早晨也不應該安靜到這個程度。
陳渡的心頭浮起一絲異樣。
他拿起茶幾上的手機。屏幕亮起,信號滿格,時間是上午九點十七分。他解鎖屏幕,打開通訊錄,先撥了母親的電話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長音反復響著,沒有人接。自動轉(zhuǎn)入語音信箱:“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……”他掛斷,再撥女友的電話。同樣的結果。再撥最好的朋友老張的電話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無人接聽。
陳渡連續(xù)撥了十幾個號碼。父母、女友、同事、發(fā)小、大學同學、甚至樓下便利店的老板。每一個號碼都通了,信號正常,呼叫流程正常,但沒有一個被接聽。語音信箱里那些機械的女聲重復著同樣的句子,像某種精心設計的惡作劇。
他打開微信。聊天列表里堆著昨夜的消息記錄——老張發(fā)的游戲鏈接,同事群里討論的項目進度,女友說“晚安”和她隨后發(fā)的一個月亮表情。他發(fā)了幾條消息:“喂?你們在嗎?有人嗎?”沒有回復。群組最后的消息時間全部停在昨夜,仿佛整個世界在他睡著的那一刻按下了暫停鍵。
陳渡放下手機,站在客廳中央,安靜了大概十秒鐘。然后他穿好鞋,打開門,走進了樓道。
樓道里很安靜。隔壁鄰居家的防盜門緊閉著,門上貼著的春聯(lián)已經(jīng)有些褪色。他伸手敲了兩下——咚,咚——沒有回應。他趴到門上聽了一會兒,里面沒有任何聲音,沒有電視聲,沒有腳步聲,沒有人說話。他又上樓敲了幾家門。一家三口,一對老夫妻,一個單身女白領——全都是他認識的鄰居,全都沒有人應門。
他走下樓。
單元門是開著的,彈簧合頁正常運作。他推門出去,陽光曬在臉上,暖暖的。小區(qū)里一切如?!獛纵v車停在車位上,垃圾桶旁放著一袋沒來得及扔的垃圾,秋千架在微風中輕輕晃動。但整個小區(qū)看不到一個人。
陳渡走到垃圾袋旁邊,低頭看了一眼。里面是昨晚的外賣盒子,上面印著小區(qū)門口那家川菜館的logo。袋子沒有系緊,能聞到飯菜餿掉的味道。這袋垃圾顯然是有人在夜里扔出來的,但還沒來得及被收走。
“有人嗎?”他喊了一聲。
沒有人回答。
只有風吹過樹梢時發(fā)出的沙沙聲。
他開始跑步。穿過小區(qū)的中心花園,跑過兒童游樂區(qū),跑過那個每天早上都有人打太極的空地。沒有人。什么都沒有。他跑到小區(qū)門口,電動伸縮門是開著的,門衛(wèi)室里沒有人,茶杯還放在桌上,茶水已經(jīng)涼了。桌上攤開著一份昨天的晚報。
他站了幾秒鐘,然后跑向自己的車。
車就停在小區(qū)外的路邊。他拉開車門,發(fā)動引擎,掛擋駛上馬路。街道上紅綠燈正常交替——紅、黃、綠、紅、黃、綠——規(guī)律得像什么事都沒有發(fā)生過。但沒有車和他同行。雙向四車道上,只有他一輛車孤零零地行駛著。
他加大油門。
主干道兩側(cè)的店鋪幾乎都開著門。早餐店的門外還掛著營業(yè)中的牌子,透過玻璃門能看到里面桌上擺著幾籠還沒來得及收的包子,不銹鋼蒸鍋的蓋子半開著,還在冒著白氣。光亮堂堂的,購物車散落在停車場里,其中有幾輛還橫著,像是被人推了一半就丟下了。服裝店的櫥窗里,塑料模特穿著當季的新款,面帶永恒的微笑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。
陳渡感到心臟在胸口劇烈地跳動,跳得他有些喘不過氣。他打開車窗,風吹進來,帶著城市里特有的氣味——柏油路、尾氣、路邊的花壇,一切都很正常,但這正常反而讓眼前的空曠更加詭異。
他經(jīng)過學校。操場上空蕩蕩的,國旗還在旗桿頂上飄著,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教學樓的大門敞開著,走廊的燈亮著,隱約能看到教室里的桌椅整齊排列。他經(jīng)過醫(yī)院。急診室的燈亮著,但門口的車道上一輛車都沒有。他經(jīng)過加油站,加油機上的數(shù)字停留在某個金額上,沒有人來付錢,沒有人來拔油槍。他經(jīng)過一座大型超市,玻璃門大敞著,購物車堵在入口處,燈光全開,照亮著里面琳瑯滿目的貨架。
他把車停在市中心廣場。
這里是整個城市最繁華的地段,周末的上午本應人聲鼎沸。但現(xiàn)在,廣場上空無一物。遠處商業(yè)廣場的電子大屏還在滾動播放著廣告——某個手機品牌的新品促銷,畫面里笑容燦爛的模特反復出現(xiàn),像是在對著一片空氣推銷。
陳渡關掉引擎,四周安靜下來。那種安靜不是夜深人靜時的安靜,而是更深層的、近乎絕對的安靜——沒有車流聲,沒有人聲,沒有店鋪的音樂聲,甚至連遠處的施工噪音都消失了。廣袤的寂靜像一床厚棉被,把整座城市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,只剩下風聲,以及遠處某扇沒關好的鐵門被風吹動時發(fā)出的、有節(jié)奏的吱嘎聲。
他下車,站在廣場中央。
“有人嗎?”他大喊了一聲,用盡全身的力氣,聲帶扯到幾乎破音。“還有人嗎?!”
聲音在空曠的建筑間回蕩,撞上幾層樓高的玻璃幕墻,變成微弱的回音,一層一層地衰弱下去,最終被寂靜吞沒。
沒有人回答。
陳渡站在原地,大口大口地呼**。他的手機還握在手里,信號依然是滿格。他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遺落在舞臺上的演員,燈光還在,布景還在,但所有的觀眾和其他演員都已經(jīng)消失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閉上眼,想著那間漏雨的破衙門。
一瞬間,他再次感受到那個“抽屜”的存在,意識被拉向那個方向。他睜開眼——自己正站在蒼梧縣衙的青石地板上。頭頂還是那根發(fā)黑的木梁,耳邊還是那規(guī)律的滴水聲,官袍還是濕漉漉地貼在身上。屋角的瓦罐里接著從屋頂漏下的雨水,水面漾著細碎的漣漪。
回來了。
陳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??盏摹K肫饎偛拍强镁G蘿、那杯涼掉的咖啡、那臺還在運轉(zhuǎn)的空調(diào)。他閉上眼,再次回到21世紀的家中。客廳里的一切和他離開前一模一樣,陽光的角度甚至都沒有變化多少。他拿起茶幾上一個沒喝完的礦泉水瓶,緊緊握在手里。
再睜眼。
礦泉水瓶出現(xiàn)在他掌心里,瓶身上還帶著從冰箱里剛拿出來不久的涼意。
他盯著那個瓶子看了很久。瓶蓋還是擰緊的,塑料瓶上印著熟悉的品牌標志,旁邊的營養(yǎng)成分表清晰可見。這瓶水和他之間隔著一千三百年的時間,兩個世界,和一個無法解釋的秘密。
他可以來回往返。他能把那個世界的東西帶到這個世界來。
他走到門口,推開那扇半朽的木門。
雨幕撲面而來。
展現(xiàn)在他面前的,是一個破敗、灰暗、沉默的小城。土路在雨中化成了泥漿,低矮的草屋頂上冒著炊煙——那是稀稀落落的幾縷,遠不足以支撐一座三千人的縣城。遠處,一截坍塌了一半的土城墻**在雨水中,墻頭長滿了野草。更遠處,連綿的山脈模糊在雨霧里,像一道永遠無法逾越的屏障。
沒有人知道他從哪里來。沒有人知道他剛剛看見了什么。
秘密就藏在他胸口那個冰涼微凸的位置,沉沉地壓著,像一枚永遠無法卸下的徽章。
精彩片段
陳渡陳渡是《穿越亂世:我?guī)е麄€現(xiàn)代世界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這個故事中“三十二號樓的老王”充分發(fā)揮想象,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創(chuàng)意,以下是內(nèi)容概括:醒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是被后腦勺傳來的冰涼和后背的濕冷同時喚醒。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,手掌按在了一片潮濕的青石板上。觸感粗糲,指縫間嵌著細碎的石子和灰塵。。。他的床墊是花了六千塊買的記憶棉,枕頭是乳膠的,被子是蠶絲的。沒有任何一個部位應該和眼前這塊濕漉漉的青色石板產(chǎn)生關聯(lián)。。,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被老鼠啃過的齒痕。木梁上方的瓦片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