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還有，"衛(wèi)東繼續(xù)說，"他名下的房產(chǎn)不止一套。除了他跟你說的城南那套小房子，在新區(qū)還有一套九十多平的公寓，2018年買的。"
"媽，一個自稱孤苦伶仃來找初戀搭伙過日子的人，名下有兩套房，退休金一萬五千多，存款二十多萬，為什么非要搬到你家來??？"
我說不出話來。
趙德才對我說的那些話，那些溫柔的照顧，那些深情的眼神，全部在這一刻碎了。
"媽，你先別慌，別讓他看出來。"衛(wèi)東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"我還在繼續(xù)查，他這個人不簡單。"
"你這兩天把房產(chǎn)證和存折都收好，藏到他絕對找不到的地方。"
"我最多三天就回來。你撐住。"
第九章
掛了電話，我在沙發(fā)上坐了整整半個小時沒動。
趙德才還沒回來。
我強迫自己站起來，先去衛(wèi)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。
鏡子里的人臉色灰白，老了好多。
我翻出房產(chǎn)證，找了個最隱蔽的地方藏起來，塞在衣柜最上面那層的棉被里。
***和存折也全部收好，放在我自己貼身的包里。
然后我回到客廳，打開電視，調(diào)到一個綜藝節(jié)目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。
趙德才提著菜回來了。
"今天買了活蝦，你不是說好久沒吃蝦了嗎？"他笑著把袋子放在廚房臺面上。
"我給你白灼，最鮮。"
"好。"我的聲音有點飄，但他好像沒注意到。
晚飯的時候，他突然提了一句。
"桂蘭，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。"
我夾菜的手停了。
"什么事？"
"你這房子的暖氣管道太舊了，我想找人來換一下。"他說得很隨意。
"順便把廚房的下水道也修一修，總是堵。"
"我認識個搞裝修的，手藝不錯，價格也公道。"
"好啊。"我不動聲色地回了一句。
他又說："對了，修暖氣的話可能要看一下房產(chǎn)證上的戶型圖，施工隊備案要用的。"
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來了。
他在找借口看我的房產(chǎn)證。
"房產(chǎn)證我放著呢，到時候再說吧。"我端起碗扒了口飯，沒讓自己的表情露出任何破綻。
"好，不急不急。"他笑了笑，給我碗里添了個蝦。
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。
我反復想著一件事，趙德才到底想要什么？
他圖的是我的房子。
這個念頭一旦確定下來，過去三個月里所有不對勁的地方就全串起來了。
鐵皮柜子里鎖著的東西，半夜打電話說的"房子的事"，那張"產(chǎn)權過戶"的碎紙片，還有他提出領證、要看房產(chǎn)證的試探。
我覺得自己好蠢。
六十六歲了還被人當傻子耍。
但我不能哭，不能讓他發(fā)現(xiàn)。
衛(wèi)東說了，三天之內(nèi)回來。
我只需要撐三天。
第二天白天，趙德才又出去了一趟。
他說去銀行辦點事。
走之前回房間待了十分鐘，出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個信封，塞進了外套內(nèi)兜。
我沒問。
他前腳出門，我后腳就走到了他房間門口。
鎖著。
這次我沒有放棄。
我回廚房翻出一根鐵絲，蹲在門口試了十多分鐘。
鎖沒有打開。
我把鐵絲扔了，坐在地板上，靠著門框喘氣。
忽然我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陽臺窗戶的鎖壞了，我是從外面翻窗進去的。
他房間的窗戶朝陽臺。
我走到陽臺上，探頭看了一眼他房間的窗戶。
關著，但沒有上鎖，窗簾拉著。
如果推開窗戶撥開窗簾……
不，太冒險了。
萬一他提前回來怎么辦？
我又回到了客廳。
下午三點多，趙德才回來了，手里多了一束花。
"路過花店，給你買的。"他把花遞給我。
"桂蘭，你這兩天好像不太高興，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？"
他看著我，目光溫柔得不像話。
如果我不知道那些事，我一定會被感動。
但現(xiàn)在，我只覺得惡心。
"沒有，就是天氣悶，有點不舒服。"我接過花，找了個瓶子插上。
"你可別生病了，明天我?guī)闳メt(yī)院查查。"他趕緊去給我倒熱水。
我站在花瓶前面，看著那束花。
康乃馨，粉色的，開得正好。
就像他這個人一樣，外面看著好看，里面是什么，我還不知道。
衛(wèi)東說三天。
今天是第二天。
再撐一天。
第十章
第三天到了。
衛(wèi)東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