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覺很陌生。也很安靜。
手機響了。許錚的電話。
"老板，有個事跟您匯報。"
"說。"
"今天下午三點，濱海商會的年度論壇，您之前答應了出席。"
"以什么身份？"
"九先生的私人代表。您不用上臺，在VIP包廂坐著就行。但主辦方說希望您能跟幾個重要的合作伙伴見個面。"
季淮安想了想："行。"
"還有一件事——"許錚的語氣有點微妙，"宋氏地產(chǎn)的宋知意也在邀請名單上。"
季淮安端起床頭的水喝了一口。
"她去她的，我去我的。濱海商會的場子那么大，碰不到。"
"萬一碰到呢？"
"碰到就碰到。我又不是怕她。"
許錚在電話那頭嘀咕了一句什么，大概是"您倒是不怕，我怕"。
——
下午兩點五十，季淮安到了濱海國際會議中心。
他換了身行頭——深灰色的定制西裝，袖口繡了一個極不起眼的"九"字暗紋。沒戴手表，沒戴首飾，看起來干凈利落。
許錚在門口等他，看見他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。
"老板，您三年沒穿正裝了吧？"
"兩年十一個月。上次穿是宋知意她爸六十大壽，我當天被安排在廚房幫忙切水果。"
許錚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"走吧。"
VIP通道很安靜，從側(cè)門進去，直通二樓的包廂區(qū)。主辦方的負責人早就等在通道口，四十多歲的中年人，滿臉堆笑：
"季先生，九先生今天不能親自來真是太可惜了——"
季淮安瞥了許錚一眼。
許錚咳嗽了一聲，湊到負責人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。
負責人的表情變化很精彩——先是客套的笑，然后是困惑，然后是震驚，最后整張臉僵住了，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他看向季淮安的眼神，從"九先生的助理"變成了"**本人"。
"季——九先生！"他差點咬到舌頭，"您怎么……您親自來了？"
"低調(diào)。"季淮安豎了根食指放在唇邊。
"明白明白，絕對保密。"負責人連連點頭，親自領路，恨不得把紅地毯鋪到衛(wèi)生間門口。
包廂在二樓最東側(cè)，視野開闊，能俯瞰整個會場。季淮安走進去，靠在沙發(fā)上，透過單面玻璃往下看。
會場里人頭攢動，濱海市叫得上名號的商界人物基本都在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宋知意。
她站在會場中央偏左的位置，穿著一件白色的職業(yè)套裝，頭發(fā)盤起來，正在跟一個禿頂?shù)闹心昴腥苏f話。表情是標準的商業(yè)微笑——嘴角上揚十五度，眼神專注，偶爾點頭。
旁邊跟著陳思遠。
季淮安收回視線，端起服務員送來的咖啡。
三點整，論壇正式開始。
前面的流程是**和圓桌討論，季淮安不需要出面，就在包廂里聽著。許錚坐在旁邊整理文件。
三點四十分，茶歇時間。
包廂的門被敲響了。
許錚去開門，回來的時候帶了三個人——都是業(yè)內(nèi)有頭有臉的人物，來拜碼頭的。
第一個是做新能源的趙總，握著季淮安的手使勁搖："季先生，久仰久仰，沒想到九先生這么年輕！"
第二個是做生物醫(yī)藥的林總，遞名片的手都在抖："季先生，您去年那篇關于mRNA賽道的分析報告，我看了七遍。"
第三個——
門又開了。
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走進來，身后跟著宋知意。
陳思遠。
他顯然是通過什么關系搞到了VIP區(qū)的入場券，帶著宋知意來"結(jié)識貴人"。
陳思遠滿臉笑容地走進來，目光掃過包廂里的幾個人，最后落在季淮安身上。
他的表情凝固了。
"季……季淮安？"
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趙總和林總同時轉(zhuǎn)頭看向陳思遠，又看向季淮安，一臉困惑。
宋知意站在陳思遠身后，剛踏進門檻。
她的目光掠過包廂的裝潢——真皮沙發(fā)、定制茶具、獨立的音響系統(tǒng)——這是只有論壇最高級別嘉賓才能使用的包廂。
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沙發(fā)上那個端著咖啡的男人身上。
深灰色西裝。
袖口的暗紋。
干凈的臉。
是季淮安。
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震驚，而是困惑。
"你怎么在這？"
這句話問得很自然，就像在家里看到他出現(xiàn)在不該出現(xià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