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就看見孫海洋靠在墻邊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夾克，兩只手不停搓來搓去，看見我的時候站直了，喊了一聲："周哥。"
我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不對。
眼眶陷得很深，嘴唇干裂了一塊還在往外翻，整個人像是被什么東西掏空了，只剩一個殼子撐著。
"怎么了？有事？"
"周哥，我我……我想跟你借個東西。"他吞了幾口口水才把話說全。
"你說。"
"我想借你那輛車，寶馬7系。"
我停了一下。
這輛車裸車價一百出頭，平時我?guī)缀醪煌饨?，朋友開口我都要掂量掂量，何況一個鄰居。
但我看著他那副窘到脖子都紅了的樣子，話到嘴邊硬是拐了個彎。
"借車干什么用？"
他低著頭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把原委說了一遍。
他女兒下個月要出嫁，男方家條件還行，但女方這邊的排場不能太寒磣，領(lǐng)頭婚車得是像樣的好車，這是他老丈人放出來的原話。
孫海洋開了五年五金店，頭兩年還湊合，后來市場越來越難做，貨賣不動，房租年年漲，一來二去不但沒賺著錢，還欠了不少外債。
為給女兒辦嫁妝，他把家底刮得**。
連一輛像樣的婚車都租不起。
他站在我面前，腦袋快要垂到胸口，聲音細(xì)得像蚊子叫。
"周哥，我知道這要求過分了，你要是不方便我理解，我想想別的辦法。"
我看著他，沒吭聲。
這個人我認(rèn)識五年了。
平時話不多，碰面點(diǎn)個頭，偶爾幫我收個快遞。
骨子里是個要強(qiáng)的人，鄰居聚餐從來AA絕不讓人請，哪怕口袋里只剩幾百塊，也要把自己那份結(jié)掉。
他能張嘴借車，說明是真的走投無路了。
一輛車而已，又不是借錢。
"行。"我說。
他猛地抬頭，嘴張了張，一時竟沒說出話來。
"鑰匙我明天給你，用完了直接開回來就行。"
"周哥，我……"
我又拿出一個紅包。
"女兒出嫁是大事，這個也拿著，當(dāng)我隨的份子。"
他立刻往后退了一步，手?jǐn)[得飛快。
"不行不行，你肯借車我已經(jīng)不知道怎么謝了，錢我不能要，絕對不能要，我孫海洋再窮也有自己的底線。"
他推了兩回，眼圈泛了紅，哽了一下才說出來："周哥，到時候要是婚禮上有人問，你就說這車是我租的，別說是借的，我丟不起那個人。"
我看著他的表情，笑著答應(yīng)了。
那時候我只覺得他死要面子活受罪，沒有多想半分。
可現(xiàn)在再回頭看，他那天的每一句話，每一個動作，都藏著我當(dāng)時根本沒察覺的破綻。
第五章
還車是在婚禮后的第二天傍晚。
我剛從公司出來走到小區(qū)門口，就看見我的寶馬7系停在路邊。
油加滿了。
車身洗得一點(diǎn)灰都沒有，連輪*的縫隙里都擦得發(fā)亮。
孫海洋靠在車頭，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。
眼窩塌下去一大截，胡茬冒了一臉，脖子上的筋一根根繃著。
他看見我過來，嘴角勉強(qiáng)扯了一下，那個笑比不笑還讓人難受。
沒等我開口，他從身后拿出一個紙袋，不由分說往我手里塞。
"周哥，謝謝你借車，這兩條煙你收著，一點(diǎn)意思，別嫌棄。"
我低頭一看，是兩條**。
兩條**市價接近兩千塊。
孫海洋一個月收入可能還不到五千，他平時連一包二十塊的煙都舍不得抽，怎么會買這么貴的東西送我？
我伸手想推回去。
他卻雙手壓著我的手，按得很緊，按得不太正常。
"別推了，周哥。你不收我過意不去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在飄，一會兒瞟一眼車，一會兒看地面，速度快得像在追什么東西。
我把疑問壓了下去，收了煙，換了個話題。
"婚禮順利嗎？"
他身子明顯頓了一下。
"順利，挺順利的。多虧了你的車，丈人那邊很滿意。"
回答太空，沒有一個細(xì)節(jié)。
他手機(jī)忽然震了一下，他條件反射一樣掏出來看了一眼，面色一下子變得更白了，白得連嘴唇上都沒了血色。
"周哥，我先走了，鑰匙給你，車我停這兒了。"
他把鑰匙塞到我手里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走了五六步，又回頭看了我一眼，更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看了車一眼。
那個眼神不像是看一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