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犯人。室友們私下叫她“冰山”，說誰惹誰倒霉。
但有一次，顧念去水房打水，遇到生理期疼得蹲在地上，正好是林薔經(jīng)過。
她沒問“你怎么了”，沒問“要不要緊”，只是一把把她拽起來，從口袋里掏出一粒布洛芬，塞進她手里。
“吃了?！?br>然后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從頭到尾就兩個字。
后來她們加了微信，但再沒怎么聯(lián)系。林薔的朋友圈永遠三條線，頭像是一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。
顧念不知道為什么在這個時刻想起了她。
也許是人在絕境中，總會抓住最不合常理的那根稻草。
她打開微信，劃了很久才找到那個頭像。
她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只有兩個字。
“林薔?！?br>過了很久。
久到顧念以為不會有回音了。
手機震了。
“地址。別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?！?br>顧念看著這條消息，忽然哭了。
這是這個夜晚，她第一次掉眼淚。
第二章 唯一的陌生人
急診室的白熾燈管壞了一根，剩下那根忽明忽暗，像一只快要斷氣的飛蛾。
顧念坐在塑料排椅上，后腦勺縫了四針。麻藥還沒退，頭皮木木的。護士給她一面鏡子讓她看傷口，她沒接?？床豢炊家粯樱滥抢飼粝乱坏腊?。
頭發(fā)剃掉了一小塊，露出青白的頭皮，縫線像一條蜈蚣趴在上面。
“需要通知家屬嗎？”護士第三次問。
“不用。”
“但是留觀期間必須有陪護——”
“我說了，不用?！?br>護士張了張嘴，最終沒再說話，只是多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有一種顧念很熟悉的東西。
憐憫。
那種看到一只流浪貓蜷在路邊、**又怕被抓的憐憫。
護士走開了。急診室的自動門開開合合，帶進來一陣陣夜風。顧念攏了攏身上那件薄外套——還是下午做飯時穿的那件，領(lǐng)口沾著幾點醬油漬，袖子上有一小片干涸的血跡。
她盯著那片血跡看了一會兒，然后把袖子往上卷了兩圈。
手機亮了。
是沈浩發(fā)來的微信。
她沒點開。預(yù)覽消息里能看到前面幾個字：“念念，你今天確實沖動了，但是你受傷了我也……”
她把手機翻過來，屏幕朝下，扣在腿上。
旁邊座位上坐著一個中年女人，懷里抱著一個發(fā)燒的小男孩。小男孩燒得臉紅撲撲的，迷糊中還在喊“媽媽”。女人輕輕拍著他的背，嘴里哼著走調(diào)的兒歌。
顧念看著她。
看著她的手，一下一下拍在兒子背上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發(fā)燒，媽媽也是這樣抱著她，整夜整夜地不睡。
那時候她以為，全世界最愛她的人就是媽媽。
手機又亮了。
這次是電話。
來電顯示：媽。
顧念的手頓了一下。她看著那兩個字，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。
屏幕亮了很久。
她接了。
“念念！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尖，不是關(guān)切，是焦慮。
“你怎么回事？浩浩剛才打電話回來，說你鬧得很厲害，還把自己弄傷了？你——你讓我說你什么好！”
顧念握著手機，嘴唇動了動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“媽，他帶了一個懷孕的女人回家，讓我簽離婚協(xié)議?！?br>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然后——
“這事我知道了。你婆婆也跟我通了電話?！?br>“她說那個劉婉肚子里的孩子是個男孩，三個月了?！?br>顧念忽然覺得喉嚨發(fā)緊。
“媽，你有沒有想過，我才是你女兒？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聲音沒有抖。但眼淚已經(jīng)淌下來了，無聲的，從眼角滑進領(lǐng)口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。
“就是因為我是**，我才得跟你說這些?！?br>顧母的聲音壓低了，像是怕被誰聽見：“念念，你聽媽說。男人嘛，外面有人也不稀奇。關(guān)鍵是人家現(xiàn)在愿意補償你二十萬，你婆婆還說要幫你介紹個工作——這已經(jīng)很體面了。你要是鬧大了，撕破臉了，就什么都沒有了。”
“你看咱們鎮(zhèn)上那個劉姐，離婚的時候鬧得滿城風雨，后來呢？帶著孩子回來，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。你們沒孩子，正好，干凈利落?！?br>“你還記得你表姐嗎？”
顧母的聲音忽然哽咽了。
“當年你表姐要離婚，你姨父把她鎖在家里三天三夜，最后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