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主動要帶一個倒數(shù)第九的女生？
老李顯然也沒想到，遲疑了幾秒，才點點頭：“也行……那你把桌子搬過去吧?！?br>桌椅拖動的聲音刺耳地響起。
蘇晚星看著那個高瘦的身影搬著桌子穿過過道，停在她旁邊的空位。他身上有淡淡的薄荷皂香，混著書頁和墨水的味道。
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他把書包塞進桌肚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十厘米。
蘇晚星能看見他握筆的手指，骨節(jié)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。能看見他攤開的物理筆記上，工整得像印刷體的字跡。能看見他校服領(lǐng)口下，一截冷白的鎖骨。
全班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這里。
顧北辰卻像什么也沒感覺到。他翻開一本厚厚的《高等數(shù)學(xué)》，抽出夾在書頁里的一張便簽，推到蘇晚星面前。
便簽上寫著一行字：
“先從函數(shù)開始。午休，圖書館?！?br>字跡和他的人一樣，干凈，利落，不容拒絕。
蘇晚星捏著那張便簽，指尖傳來紙張粗糙的觸感。她抬起頭，正對上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深得像井，此刻正靜靜地看著她，瞳孔里倒映出她有些失措的臉。
然后，她聽見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：
“蘇晚星?！?br>“跟上?！?br>6 筆記上的薄荷香
午休鈴一響，林小雨就湊過來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蘇晚星桌上那張便簽。
“圖書館約會？”她壓低聲音，語氣里全是八卦的興奮，“顧北辰主動約你誒！他是不是對你——”
“是補習(xí)?！碧K晚星打斷她，把便簽夾進數(shù)學(xué)書里，“老師安排的?！?br>“得了吧，”林小雨撇撇嘴，“全班四十二個人，他誰都不選就選你，這能是巧合？”
蘇晚星沒接話。她也在想這個問題。
顧北辰看她的眼神，那條沒頭沒尾的短信，還有此刻這張寫著“圖書館”的便簽——每一件事都透著說不出的古怪?？扇绻仓厣耍瑸槭裁床恢苯诱f？如果沒重生，一個年級第一的冰山學(xué)霸，憑什么對她這個倒數(shù)第九格外關(guān)照？
“對了，”林小雨忽然想起什么，從書包里掏出一杯奶茶，還是粉色的杯身，還是歪歪扭扭的愛心，“周浩今天又給我買了。你要不要喝一口？可甜了?！?br>又是周浩。
蘇晚星胃里一陣翻攪。她看著那杯奶茶，粉色的液體在吸管周圍晃蕩，像某種不詳?shù)念A(yù)兆。
“小雨，”她深吸一口氣，“你真的了解周浩嗎？”
“怎么又說這個??？”林小雨的臉色垮下來，“晚星，你是不是對職高的人有偏見？周浩人很好的，昨天還送我回家，知道我胃不好，特意買了熱的……”
“他知道你花生過敏嗎？”
話一出口，蘇晚星就后悔了。
林小雨愣住了，手里的奶茶杯晃了一下，幾滴液體濺出來，落在她的手背上。她慢慢抬起頭，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碎裂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的？”
完了。
蘇晚星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。前世小雨是在大二那年，因為誤食了周浩帶來的花生糖才進醫(yī)院的?？涩F(xiàn)在才是高三，小雨的花生過敏除了家人，誰都不知道——包括她自己，也是在前世那次事故后才知道的。
“我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午休的教室很安靜，只有后排幾個男生打鬧的聲音。陽光透過窗戶，在桌面上切出明暗交錯的光斑?；覊m在光柱里緩慢地飛舞。
就在這時，一本厚厚的筆記本“啪”地落在她桌上。
薄荷皂香混著紙張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蘇晚星轉(zhuǎn)過頭，看見顧北辰站在過道里。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的，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，額前的碎發(fā)有些濕，像是剛洗過臉。
“你的數(shù)學(xué)筆記?！彼f，聲音沒什么起伏，“重點我標(biāo)了?！?br>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回到自己的座位，從桌肚里抽出物理競賽題集，埋頭看了起來。整個過程行云流水，自然得仿佛剛才那個解圍的動作根本不存在。
蘇晚星低下頭，翻開那本筆記本。
是數(shù)學(xué)的專題整理，函數(shù)、導(dǎo)數(shù)、數(shù)列……每一個知識點都用不同顏色的筆標(biāo)注，旁邊還附了典型例題和易錯點。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，干凈，清晰，一目了然。
她的手指拂過紙頁，指尖忽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