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知道了。
5
那天我加班到很晚，回到家發(fā)現(xiàn)水龍頭壞了，水嘩嘩地往外流。
我手忙腳亂地去找扳手，找不到，又去敲隔壁的門，沒人應(yīng)。
水漫過門檻流到走廊上，房東的電話打不通，我蹲在水里，忽然覺得很累，累到連哭的力氣都沒有。
就在這時，沈嶼發(fā)來一條消息：“今天月亮特別圓，你看到了嗎？”
我對著那個消息看了很久，然后打了一行字：“沈嶼，我好累。”
消息發(fā)出去的那一刻，我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，一滴一滴落進(jìn)地上的積水里，蕩開小小的漣漪。
手機(jī)很快又震動了，他發(fā)來一個地址，是他學(xué)校附近的一家甜品店，說：“明天中午我請你吃蛋糕，吃完就不累了?！?br>那家甜品店的蛋糕很好吃，奶油很細(xì)膩，入口即化。
沈嶼坐在我對面，安安靜靜地看我吃，等我吃完了才開口說話。
“林晚，你知道我為什么找你嗎？”
我搖頭。
他說：“大二那年冬天，你在圖書館門口喂了一只流浪貓。那只貓很臟，大家都繞著走，只有你蹲下來，把自己圍巾拆了給它墊窩?！?br>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：“我一直在想，一個會對流浪貓這么好的人，一定值得被人好好對待?！?br>那天下午陽光很好，從甜品店的玻璃窗照進(jìn)來，落在沈嶼的睫毛上，金黃透明的，像蝴蝶的翅膀。
我看著他，胸腔里有什么東西在松動，像是冬天凍住的河面，被春天的太陽照出了裂縫，冰層下面有水在流淌。
我和沈嶼在一起了。
那是我人生中為數(shù)不多的好時光。
周末他會坐地鐵穿越大半個城市來看我，
我們在我巴掌大的出租屋里做飯，
他掌勺我打下手，
鍋鏟碰鐵鍋嘩嘩響，油煙味嗆得人直咳嗽，
但我喜歡那種感覺，像兩個普通的人在過著普通的日子。
他會在我加班的晚上發(fā)語音過來，給我念他正在讀的書。
他聲音好聽，低沉的、溫柔的，像大提琴的C弦。
我常常聽著聽著就睡著了，第二天醒來發(fā)現(xiàn)手機(jī)壓在手肘下面，通話還沒有掛斷，聽筒里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。
有時候我會想，也許命運(yùn)并沒有虧待我。
它拿走了一個母親，但給了我一個沈嶼。
雖然這世上大部分的愛都是有條件的，但沈嶼對我的愛，似乎沒有。
或者我以為沒有。
6
戀愛半年后，他帶我回蘇州見家長。
出發(fā)前一天我特意去買了一件新衣服，一條碎花連衣裙，花了我三百塊，心疼得不行。
沈嶼說好看，**媽一定會喜歡。
沈嶼的家在蘇州老城區(qū)，一棟帶院子的小洋樓，院子里種著桂花樹和枇杷樹，墻角擺著幾盆蘭花。
門是實(shí)木的，門把手是黃銅的，沉甸甸的推開來，玄關(guān)處掛著一幅水墨畫，落款模糊看不清，但裱框精致考究，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**媽坐在客廳里等我。
那是一個保養(yǎng)得很好的女人，看不出實(shí)際年齡，穿著一件真絲旗袍，頭發(fā)盤得很高，露出修長的脖頸。
她面前放著一套茶具，青花瓷的，正在煮茶，茶香裊裊地飄過來，是金駿眉。
“坐吧?！?br>她微微一笑，聲音不冷不熱，像是在接待一個普通的訪客。
我拘謹(jǐn)?shù)刈谏嘲l(fā)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沈嶼坐在我旁邊，幫我倒了杯茶，****目光掃過他的手，又掃過我的臉，什么都沒說。
那頓飯吃得煎熬至極。
**爸很客氣，問了我老家哪里、做什么工作、父母做什么的。
我說我母親去世了，父親做保安，**爸“哦”了一聲，筷子頓了一頓，然后又笑著給我夾菜，讓我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