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西我都準備好了，嬰兒房我重新布置——”
“嬰兒房？”我笑了，聲音干澀?！澳闶钦f現(xiàn)在堆滿萌萌舊課本和雜物的那個小房間？”
許衡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我會收拾的?！?br>“從懷孕到現(xiàn)在七個月了，你說過四次會收拾。”我扶著腰慢慢站起來，肚子沉甸甸地下墜?！霸S衡，這不是第一次了?！?br>“月月——”
“記得去年我評職稱那次嗎？建筑師協(xié)會年審，要去省城脫產(chǎn)培訓兩周。媽說萌萌月考，需要人做飯送湯，讓我推了。”我盯著他?！澳惝敃r也說，就一次，機會以后還有?！?br>許衡避開我的目光。
“那次情況特殊——”
“還有裝修房子的時候。我說想把次臥改成工作室，放我的圖紙和模型。你說不行，要給萌萌留一個安靜的學習間。雖然她一周只回來兩天?！?br>我的聲音越來越冷。
“我讓步了。后來我說陽臺可以封一半，放我的繪圖板。你說媽偶爾要來住，陽臺要用來曬被子。”
“媽來幫忙不好嗎？”許衡抬頭看我，眼神里有種無辜的困惑?！八疹櫸覀兒芏??！?br>“是照顧你，和萌萌?！蔽壹m正他?！霸谶@個家里，我永遠是次要的?，F(xiàn)在連你的孩子也是次要的?！?br>“你怎么能這么說？”許衡也站了起來，聲音提高了一些?！懊让仁俏颐妹?！她高考是大事！”
“我生孩子不是大事？”
我終于忍不住了，眼淚沖上來，又被我狠狠憋回去。
“許衡，我也是獨生女。我爸去世的時候，你在外地陪萌萌參加物理競賽，是我一個人處理的后事。我媽心臟不好住院，你說項目催得緊，讓我自己回去。我從來沒有要求過你什么，但這一次——”
我摸著肚子，感受到里面那個小生命的翻滾。
“這一次，我要我的孩子在屬于自己的家里出生。”
許衡沉默了很久。落地燈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墻上。
“媽已經(jīng)決定了?！彼罱K說，聲音疲憊。“你就聽她一次吧，好嗎？算我求你。”
我看著他。這個和我戀愛三年、結(jié)婚三年的男人。此刻他臉上的表情我很熟悉——那是一種夾在中間的無奈，一種習慣性的妥協(xié)，一種早已做出選擇卻希望被理解為迫不得已的歉意。
“如果我說不呢？”我輕聲問。
許衡沒有回答。
他拿起外套，走向臥室。
“很晚了，睡吧。明天我?guī)湍阌喥??！?br>臥室的門輕輕關上了。
我站在客廳里，站了很久。
窗外是城市的燈火，遠處有隱約的救護車鳴笛聲。
我想起結(jié)婚前我媽說的話：“月月，許家條件是不錯，但那個家里，你婆婆說了算?！?br>我當時笑著反駁：“媽，都什么年代了。”
現(xiàn)在我知道了。有些東西和年代無關。
第二天是周六。
我起得很早，或者說，我?guī)缀鯖]睡。
許衡還在熟睡，背對著我。
我輕手輕腳地起身，洗漱，換上一件寬松的孕婦裙。
秦玉芳起得比我更早。她在廚房準備早餐，小米粥的香氣飄出來。
許萌坐在餐桌邊背英語單詞，戴著降噪耳機。
“嫂子。”她看見我，摘下一只耳機，點了下頭，又把耳機戴回去。
“媽，早?！蔽易哌M廚房。
秦玉芳沒回頭，專心攪拌鍋里的粥。
“票許衡幫你訂了嗎？”
“還沒?！蔽艺f?！皨專蚁朐偕塘恳幌隆?br>“沒什么好商量的。”她關掉火，轉(zhuǎn)過身，手里還拿著湯勺?！敖拢抑滥阄?。但女人要識大體。萌萌要是考不好，耽誤的是一輩子。你只是換個地方坐月子，一個月而已，怎么就那么難？”
“不是換地方的問題?！蔽冶M量保持語氣平和?！笆菓B(tài)度問題。在這個家里，我永遠要為萌萌讓步，永遠排在最末位?！?br>秦玉芳笑了，那笑容里沒有一點溫度。
“排位？姜月，你嫁進許家，就是許家人。萌萌是許衡的親妹妹，你跟她爭什么？”
“我不爭?！蔽艺f。“我只是要最基本的尊重。我是許衡的妻子，是這個孩子的母親。我有**在自己的家里生孩子?！?br>“**？”秦玉芳放下湯勺，金屬碰到大理石臺面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?！胺孔邮钦l的？房產(chǎn)證上寫的是許衡的名字！**走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