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你撒潑打滾的菜市場！”
“你兒子分數不夠，就該去復讀，或者去讀他分數夠得上的學校！”
“而不是讓你跑到這里，來威脅我們的老師，破壞我們的招生秩序！”
“你這種行為，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們學校的正常工作！”
“保安！叫保安！”
王主任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。
周偉徹底慌了。
他沒想到，自己搬來的救兵，會成了審判自己的法官。
“不不不，王主任，您聽我解釋，這是個誤會……”
他語無倫次地想要辯解。
但王主任根本不給他機會。
很快，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走了進來。
“王主任，有什么吩咐？”
王主任指著周偉。
“把這個人，給我請出去！”
“從今以后，我不希望在校園里再看到他！”
“是！”
兩個保安一左一右，架住了周偉的胳膊。
“不！你們不能這樣！”
“我是來反映問題的！我是她親戚！”
周偉還在掙扎，大喊大叫。
但無濟于事。
他像一條被拖走的死狗，被強行帶出了辦公室。
辦公室里，終于又恢復了安靜。
王主任看著我，眼神緩和了下來，帶著贊許。
“小周，你做得對?！?br>“我們做老師的，就該有這份風骨和原則。”
“這件事，你處理得很好，沒有給學校抹黑?！?br>我再次向他鞠躬。
“謝謝主任的理解。”
“給您添麻煩了?！?br>“不麻煩?！蓖踔魅螖[擺手，“以后再有這種事，直接告訴我，學校會為你撐腰。”
走出辦公室，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。
我贏了第一回合。
干凈利落。
但我知道，周偉和他背后那些所謂的“親戚”，絕不會就此罷休。
更大的風暴，或許還在后面。
我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，手機就響了。
是奶奶打來的電話，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急。
“小婧，你快回家一趟，你大姑……在你家門口坐著呢，說要等你回來給個說法！”
04
我掛掉***電話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該來的，終究會來。
躲避，不是我的風格。
我沒有絲毫猶豫，拿起車鑰匙，直接開車回家。
我的公寓在市中心一個中高檔小區(qū)，安保還算不錯。
車開到樓下，遠遠地，我就看到我的單元門口圍了一小撮人。
人群中央，一個瘦小的身影坐在一個紅色的小馬扎上。
正是我的大姑。
她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舊外套，頭發(fā)花白，身形佝僂。
她沒有哭喊，也沒有叫罵。
只是坐在那里，用一種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，看著每一個從她面前經過的人。
這種無聲的控訴，比任何叫罵都更具殺傷力。
幾個鄰居在旁邊指指點點，竊竊私語。
“這是誰家的老人??？好可憐?！?br>“好像是1203那家，那個大學老師的親戚。”
“哎，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啊，書讀多了，親情都不要了。”
**，已經悄無聲息地倒向了她那一邊。
我停好車，面無表情地走向人群。
“讓一讓，謝謝?！?br>我的聲音不大，但足夠清晰。
圍觀的鄰居們回頭看到我，表情各異。
有驚訝，有鄙夷，也有好奇。
大姑看到我，渾濁的眼睛里瞬間爆發(fā)出**。
她像是排練了無數次一樣，身體一軟，就從馬扎上滑了下來，癱坐在地上。
緊接著，嚎啕大哭。
“我的天爺??！沒法活了?。　?br>“我這苦命的侄女啊，出人頭地就翻臉不認人了??！”
“她堂哥為了孩子的前途求她辦點小事，她就把人打出來了啊！”
“現(xiàn)在我這個老婆子來評理，她就要把我**在她家門口??！”
她的哭聲尖銳，詞句清晰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，向我扎來，也向周圍的鄰居們控訴著我的“罪行”。
鄰居們的議論聲更大了。
“原來是這樣，真是個白眼狼?！?br>“看她穿得人模人樣的，心怎么這么狠?！?br>我沒有去看那些鄰居。
我也沒有去扶我的大姑。
我只是站在那里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等她的哭聲稍稍停歇，我才緩緩開口。
“大姑，地上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