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怎么辦？”
我說：“店是我一手做起來的，我?guī)ё?。?br>宋姨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：“你想得美！店是用我兒子的錢開的！”
我說：“那你們?nèi)ゴ蚬偎景?。?br>徐江海沒打官司。他知道那店除了我做的蛋糕，什么都不剩。他更知道，他欠的十二萬賭債再不還，要出事。
離婚那天，下著小雨。從民政局出來，我撐著一把舊傘，走了四十多分鐘回家。路上經(jīng)過一家包子鋪，買了兩個**子，一個糖三角。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前，一口一口吃完，然后哭了一場。
那年我二十七歲。
我媽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說：“麥子，回來吧?！?br>我說：“媽，我不回去。我要在這座城市活出個樣子來?！?br>二
五年后，我在城南開了家新的甜品店，叫“喬麥的蛋糕房”。名字樸素，店面也不大，但回頭客很多。
我是那種不喜歡折騰的人。店里的品種不多，提拉米蘇、芝士蛋糕、芒果慕斯、巧克力熔巖，翻來覆去就這幾種，但每一種我都做到自己滿意為止。有人問我為什么不做網(wǎng)紅款，我說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我自己都吃不下，怎么賣給別人。
日子就這么過著。周一到周六，早上七點到店里，晚上八點關(guān)門，周日休息。偶爾跟隔壁花店的老板娘蘇姐喝個茶，偶爾一個人去看場電影。
我媽每次打電話都要給我介紹對象。什么誰家親戚的兒子離異沒孩子，誰家親戚的兒子四十歲沒結(jié)過婚。我每次都笑笑，說，媽，一個人挺好的。
真的挺好的。不用伺候誰的臉色，不用為了生不出孩子感到愧疚，不用半夜醒來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身邊躺著個陌生人。
五年前的那個喬麥已經(jīng)死了?，F(xiàn)在的喬麥，有自己的一家小店，有幾個固定的老客，有一間租來的小公寓，有一只撿來的橘貓。日子不窮不富，說不上快樂，也說不上痛苦。
這就是大多數(shù)成年人的狀態(tài)，對吧？
直到那個小女孩出現(xiàn)。
那是今年三月的一個周二。上午十點多，店里沒什么人。我正在后廚做蛋糕坯，聽到外面有人說話。
“喬阿姨在嗎？”
一個小女孩的聲音，脆生生的。
我擦了擦手走出去，看見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姑娘站在柜臺前。她穿著件紅色的小外套，扎著兩個麻花辮，手里拎著一袋橘子。圓圓的臉蛋，眼睛很大很亮，嘴角邊上有一顆小小的痣。
“你是……”我不認識她。
“我叫周念，”她仰著頭看著我，笑出兩個小酒窩，“我爸爸讓我來買蛋糕。他說你們家的提拉米蘇最好吃?！?br>我蹲下來跟她平視：“**爸是誰？”
“周牧。”
周牧。這個名字我記得。他是我的老客之一，大概從三年前開始，每周都來買一次提拉米蘇。話不多，進來點單、掃碼、等兩分鐘、拿貨走人，全程不超過三分鐘。我對他印象最深的是他的眼神，溫和，干凈，像秋天下午四點的陽光。
但我從來沒見過他帶著孩子。
“周牧是**爸？”
“嗯！”周念用力點頭，小辮子跟著一甩一甩，“今天是他生日，我想給他買蛋糕。但我沒有錢?！彼验僮舆f過來，“這個可以換嗎？”
我被她逗笑了?！?*爸讓你來買蛋糕，不給你錢嗎？”
“他沒讓我來。”周念低下頭，小聲說，“是我想買。”
“那你怎么來的？”
“我讓方奶奶帶我來的。方奶奶在門口等著。”
我往門口看了一眼，果然有個頭發(fā)花白的阿姨站在外面，朝我笑了笑。
我接過周念的橘子，想了想，說：“你先坐著，阿姨給你做個好吃的?！?br>那天的提拉米蘇我沒收錢。周念捧著蛋糕盒子往外走的時候，突然回過頭來，問了我一個問題：
“喬阿姨，你會做草莓蛋糕嗎？就是那種，上面有好多草莓，還有奶油花，中間還有夾心的。”
我說：“會啊。”
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：“那你能教我嗎？我媽媽以前也會做草莓蛋糕?！?br>“**媽呢？”
“媽媽去很遠的地方了，爸爸說她變成了天上的星星?！?br>我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扎了一下。
方奶奶帶她走了。我看著那個穿紅衣服的小小背影消失在街角，把手里的橘子放在了收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