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按下了錄音鍵，然后才接通電話。
“姜禾?！?br>還是那個懶洋洋的聲音，但這次，似乎帶了一點無奈。
“有事？”我故作冷淡。
“文章，你寫了？”
“正在構(gòu)思。”我說，“標題我都想好了，就叫《我與普法騙子的二三事——兼論網(wǎng)絡(luò)***的立案標準與證據(jù)收集》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長達十秒的沉默。
我甚至能聽到他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壓抑的笑聲。
他在笑什么？
“別寫了。”他說，聲音里終于有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那兩千九百九十九，我還你。”
我心中一喜。
魚兒上鉤了。
但我不能表現(xiàn)出來。
“我不是為了錢?！蔽伊x正言辭地說，“我是為了正義，為了讓更多的人免于受騙?！?br>“行了，姜同學。”他似乎有些不耐煩了，“別上綱上線了。把你的收款碼發(fā)過來，錢給你，這事就當沒發(fā)生過。以后別再搞什么‘刷單’了，你智商不夠?！?br>“你……”
我被他最后一句話噎得夠嗆。
什么叫我智商不夠？
但現(xiàn)在不是吵架的時候。
我的目的，是獲取聲音樣本。
于是，我換了一種策略，用一種近乎撒嬌的、我自己聽了都起雞皮疙瘩的語氣說：
“可是……我文章的草稿都寫了一半了呢，就這么**，多可惜呀。要不，你再跟我聊聊？我好多法律問題想請教你呢。比如，如果**金額是兩千九百九十九塊九毛九，算不算‘數(shù)額較大’呢？”
我明顯感覺到，電話那頭的人呼吸一滯。
他可能沒想到，我的臉皮能厚到這個地步。
又是一陣沉默。
這次，他似乎是真的在認真思考我的問題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而清晰：
“從法律條文的字面解釋來看，‘三千元以上’才構(gòu)成數(shù)額較大。兩千九百九十九點九九，依然屬于‘數(shù)額較大’以下的范疇。但是，如果考慮到犯罪情節(jié)、社會危害性以及司法實踐中的酌情考量，也不能完全排除被從重處罰的可能。不過，對于你這個案子……”
他開始滔滔不絕地分析起來。
從刑法理論到司法解釋，從程序正義到實體正義。
條理清晰，邏輯縝密，引經(jīng)據(jù)典，甚至比我們學院有些教授講得還要透徹。
我完全聽傻了。
這……這是一個騙子該有的水平嗎？
他不會真是法學院的吧？難道我一開始的判斷就錯了？
“……所以，綜上所述，你那個標題本身就存在邏輯謬誤。懂了嗎？”
他說完了，最后用一個反問句結(jié)尾。
我下意識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懂了就好?！彼f，“收款碼發(fā)來，別再煩我了?！?br>“嘟…嘟…嘟…”
電話又被掛了。
我舉著手機，呆若木雞。
林悠悠湊過來：“怎么樣？錄到了嗎？”
我機械地點了點頭。
“他說了什么？你怎么這副表情？”
我把手機遞給她：“你自己聽吧?！?br>悠悠點開錄音，聽了不到三十秒，也露出了和我一樣的表情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這貨……真是個騙子？他這水平，去考個律師資格證都綽綽有余了吧？”
“是吧？”我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“我現(xiàn)在嚴重懷疑，他是不是我們法學院的哪個隱藏大佬?！?br>“等等！”悠悠突然抓住了重點，“聲音！這個聲音，你覺得熟不熟？”
我立刻把錄音的音量調(diào)到最大，湊到耳邊，閉上眼睛仔細聽。
懶散、磁性、低沉，帶著一絲漫不經(jīng)心的腔調(diào)……
我猛地睜開眼睛。
這個聲音……
和昨天在*棟宿舍樓下，那個叫陸沉的男生的氣質(zhì)……
太像了！
那種骨子里透出來的疏離感和漫不經(jīng)心，簡直一模一樣！
“悠悠，”我抓住她，“你有沒有陸沉的照片？或者他說過話的視頻？”
“有有有！”悠悠像打了雞血，立刻在手機里翻找起來，“學校官網(wǎng)的優(yōu)秀學生專訪里就有他！”
她很快找到了一個視頻，標題是《對話L神：代碼之外的詩與遠方》。
視頻里，陸沉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，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，陽光灑在他身上，整個人都在發(fā)光。
主持人問他問題，他只是偶爾抬起眼，用一種平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