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瞬間錯愕的表情。
然后，我笑了。
“您教我的——經驗比錢重要。”
“這一年，我學到了很多經驗?！?br>“現在，我想用這些經驗，去換點錢。”
我的話音落下。
全場死寂。
周建軍的臉，從豬肝色變成了煞白。
他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那句他用來搪塞我的話，現在被我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。
像一個響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。
嬸嬸王琴和堂哥周強也愣住了。
他們沒想到，昨天還任由他們拿捏的我。
今天，就敢這樣當面頂撞周建軍。
我沒再看他們。
拉開車門，坐上我的駕駛室。
這個位置，比周建軍那輛舊車的副駕駛，舒服多了。
我發(fā)動車子，引擎再次咆哮。
我從后視鏡里，看著院門口那一家三口。
他們呆呆地站著，像三座滑稽的雕像。
我踩下油門。
新車平穩(wěn)地駛離。
04
我沒有立刻去找客戶。
我先是開車回家，好好地睡了一覺。
這一覺，睡得無比踏實。
醒來后，我沖了個澡，換了身干凈衣服。
然后，我去了本市最好的飯店，點了一桌子菜。
一個人，慢慢地吃。
我需要用這種方式，徹底告別過去那個啃著冷饅頭的自己。
吃完飯，我才拿出手機，開始打電話。
第一個，我打給了李老板。
他是做建材生意的，貨運量很大，也是周建軍的老客戶之一。
更重要的是，李老板這個人，很精明，只認利益。
電話接通了。
“喂，哪位？”李老板的聲音有些嘈雜。
“李老板，**，我是周馳?！?br>“周馳？”他顯然愣了一下，“哦，是建軍的那個侄子吧？怎么了，有事？”
“李老板，我從我叔那兒出來了，自己單干了?！?br>我開門見山。
“剛提了輛新車，解放 J7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驚訝的表情。
做他們這行的，沒人不知道解放 J7 意味著什么。
效率，速度，還有運載量。
“你買新車了？”他半信半疑地問。
“是的，李老板。以后您的貨，我給您拉?！?br>“價格，我在我叔給您的報價基礎上，下浮百分之十。”
這是我深思熟慮后給出的價碼。
足以讓他心動，又不至于讓我沒錢賺。
李老板又沉默了。
他在盤算。
“小馳啊，你叔那邊……”他有些猶豫。
“李老板，咱們做生意，只談生意。”我打斷了他。
“我能給您提供更快的速度，更穩(wěn)妥的運輸，以及更低的價格?！?br>“貨還是那批貨，路還是那條路，送到您手上的時間只會更早，不會更晚。”
“您唯一的區(qū)別，就是能省下百分之十的成本?！?br>我的話，像一把錘子，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。
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“咔噠”一聲。
他吸了口煙，緩緩吐出。
“你叔剛才給我打電話了?！?br>我心里一動，但并不意外。
“他說什么了？”
“他說你年輕氣盛，不懂事，拿著錢胡來?！?br>“他說你那車是貸款買的，不穩(wěn)定，萬一斷貸被收走，會耽誤他的貨。”
“他還說，讓我看在他的面子上，別搭理你?！?br>周建軍的動作，比我想象的還快。
他這是要從源頭上，掐死我。
我笑了笑。
“李老板，我叔說得沒錯，我確實是貸款買的車?！?br>“但也正因為我背著貸款，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更需要您的生意?！?br>“我不敢出任何差錯，因為我輸不起。”
“我唯一的倚仗，就是****和信譽?！?br>“至于面子，您覺得，是他的面子重要，還是您口袋里實實在在的利潤重要？”
這番話說完，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。
過了足足一分鐘。
李老板的聲音才再次響起。
“明天早上八點，城西倉庫，有一批貨要去鄰市?！?br>“你來啦?！?br>“好?！?br>我掛了電話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萬里長征，我邁出了第一步。
我沒有再打第二個電話。
我要用李老板這第一單生意，做成我的活廣告。
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，我周馳，到底是不是一個只會跑腿的跟班。
第二天，我不到七點就到了城西倉庫。
我的解放 J7 擦得锃亮，停在倉庫門口，像一頭蓄勢待發(fā)的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