泊里，"第7次"三個字朝上，被血泡著，慢慢暈開。
電梯門開始合攏。
縫隙里，我看見1樓大廳的鏡面墻。映出兩個身影：一個站著，一個躺著。站著的那個手里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把刀。
我手里有一把刀。
我什么時候拿的？
刀柄纏著防滑膠帶，是我常用的那把，切水果的，一直放在電動車座墊下面。
刀刃在滴血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右手，全是血。不是我的血，是溫的，剛流出來的。
電梯門徹底關上。數(shù)字開始跳動：1，2，3……
它在上來。
17層到1層，需要43秒。
我盯著那串數(shù)字，大腦一片空白。紙條上寫著"第7次"，但我什么都不記得。我沒有六次死亡的記憶，我只有這十分鐘，這具**，這把刀。
數(shù)字跳到10。
我轉身，沖向樓梯間。推開門，往下跑。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里炸響，像有人在后面追。
我跑到10層，腿軟了，扶著墻喘氣。
手機又震。
"您的訂單即將超時，請盡快配送。"
當前位置：濱江花園3棟10層樓梯間。
目的地：濱江花園3棟2單元1樓大廳。
距離：9層。
建議路線：電梯。
我盯著屏幕，手指發(fā)抖。系統(tǒng)知道我在哪，它一直在看。
頭頂有聲音。電梯運行的轟鳴，鋼纜在響。
它在追下來。
我往下跑。9層，8層，7層——
樓梯間的門在6層開了。一個人走進來，抬頭看我。
藍色制服，頭盔，手里拎著黃燜雞米飯。
又一個我。
他的眼睛沒有血絲，是清醒的。他看見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臉色慘白。
"你……"他后退一步，"你是第幾次？"
我張嘴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
他低頭看我的右手。我跟著低頭。
刀還在。血還在滴。
"操。"他說，"你是殺手版。別過來，我上次就是被你——"
他轉身就跑，往樓上沖。
我追上去。我不知道為什么要追，但腿在動。他在6層平臺拐彎，我撲過去，抓住他的后領。他掙扎，頭盔掉了，露出和我一模一樣的后腦勺，一樣的發(fā)旋，一樣的疤——小時候摔的，在左耳后，月牙形。
我把他按在墻上。他的眼睛在抖，瞳孔放大，是恐懼。
"第7次是什么意思？"我吼，"前六次發(fā)生了什么？"
"你……你真的不記得？"他聲音發(fā)顫，"每次循環(huán)，我們都會**。一個死，一個活?；钕聛淼哪莻€繼續(xù)送單，直到下一次**。第43次之后，活著的那個就不是人了，是……是空殼，只會重復動作……"
"怎么破局？"
"不知道。"他搖頭，眼淚流出來，"我試過不送單，試過報警，試過離開這座城市。但每次到22:48，我都會回到電動車旁邊，頭盔顯示06:47，早上，一切重新開始。"
電梯聲音近了。在7層停了一下，然后繼續(xù)下降。
"它來了。"他推我，"你拿著刀，你是殺手版，你每次都會殺我。但這次不一樣，這次你提前醒了，你在樓梯間，不在電梯里——"
"什么意思？"
"意思是這是新分支！"他眼睛亮起來，瘋狂的那種亮，"之前六次，殺手版都在電梯里，受害者版都在17層門口。這次你提前下來了，我們可能可以——"
電梯門在6層打開。
里面站著一個人。
穿藍色制服，戴頭盔，低著頭。手里拎著黃燜雞米飯，袋子在滴血。
他抬頭。
沒有臉。
不是被擋住了，是真的沒有。平整的皮膚，五官的位置是五個凹坑，像被手指按出來的。
"第43次。"我身邊的這個我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，"它來了。"
無臉的那個，邁出電梯。
它走路的姿勢不對，關節(jié)不彎曲，像提線木偶。但它很快，一步跨出兩米，手伸過來——
我推開身邊的"我"，刀往前捅。
手感不對。不是肉，是紙。脆的，空的。
刀刃穿過它的胸膛，沒有血。它低頭看刀，凹坑組成的"臉"湊近我，發(fā)出聲音：
"訂單……已完成……"
然后它碎了。
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