拄著拐杖指著我的鼻子。
「潑婦！你看看你這個樣子，瘋了一樣，怪不得我兒子不要你。一個沒**野丫頭，能嫁進陳家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。孩子死了是她命不好，跟我們陳家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」
那根拐杖戳在我胸口，把我推了個趔趄。
后來陳硯舟簽了精神鑒定書，把我送進精神病院。
最后一**下去的時候，眼前全是小棉的臉。
——
我深吸一口氣。
指甲嵌進掌心，痛感清晰，真實。
2023年11月18日。小棉現(xiàn)在一歲半，在陳家。離婚還沒發(fā)生。「鶴歸」的原稿還在我工作室的暗格里。
什么都來得及。
廣播響了：「下面有請本屆金獎得主——林薇女士上臺領(lǐng)獎！」
掌聲雷動。
林薇回頭看我一眼。
「姐，我上臺了。替我高興啊?！?br>她走了。
陳硯舟跟在后面，門關(guān)上。
**只剩下我。
我慢慢站起來。
走到化妝臺前，拿紙巾擦掉臉上的水漬。
鏡子里的人很年輕。
眼睛很亮。
林薇，「鶴歸」是我的。陳硯舟，我的女兒你還給我。這一次，誰都別想好過。
我拿起桌上的工作證，翻到背面——印著主辦方技術(shù)部的****和賽事系統(tǒng)***的工位號。
上一世我在這個**哭了一整晚。
這一世我有更重要的事做。
我推開**通往技術(shù)控制室的門。
第二章
技術(shù)控制室在走廊盡頭，隔著一道防火門。
門沒鎖。
三臺電腦，兩個技術(shù)人員盯著直播畫面吃盒飯。
我敲了敲門框。
「**，我是**工作人員。導(dǎo)演組讓我過來確認一下金獎作品的展示頁面，說是提交時間顯示可能有誤，怕直播穿幫。能幫忙調(diào)出來看看嗎？」
戴眼鏡的小伙子抬頭看了看我的工作證。
「展示頁面？現(xiàn)在頒獎都開始了，改不了什么了吧。不過我可以幫你調(diào)一下參賽系統(tǒng)，你看看是不是這個?！?br>另一個人嘴里塞著飯：「幫她看看唄，萬一直播出問題，這責(zé)任誰扛?！?br>戴眼鏡的切出頁面。
賽事提交系統(tǒng)，參賽者編號、作品名稱、提交時間，一目了然。
「鶴歸」——提交者：林薇。
提交時間：2023年9月15日 23:47。
9月15日，截止日最后一天。我的原稿完成時間是2023年3月。整整早了六個月。草稿的分層文件、每一版修改的時間戳、發(fā)給行業(yè)前輩請教的郵件——全在工作室的暗格里。上一世離婚后工作室被收回，鎖換了，東西全沒了。但現(xiàn)在，鑰匙還在我包里。
「好的，時間顯示沒問題，謝謝啊?！?br>我笑著退出來，手機在口袋里已經(jīng)拍下了系統(tǒng)頁面。
走廊里掌聲一浪一浪傳來。
林薇的獲獎感言通過廣播漫進來：「……這個作品傾注了我全部心血……靈感來自對美的極致追求……」
全部心血。你連鶴的羽毛要用幾層漸變都記不住。我教過你三次。
冷風(fēng)撲面。
十一月的北京，夜里接近零度。
我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「師傅，去朝陽區(qū)798藝術(shù)區(qū)?！?br>車在路上開了二十分鐘。
我靠在后座閉著眼。
第一步，拿原稿和所有時間戳文件。第二步，聯(lián)系行業(yè)內(nèi)能作證的人——陳教授，他的郵箱里有我發(fā)去請教配色方案的郵件。第三步，找合適的時機公開。不是現(xiàn)在，現(xiàn)在沖上臺鬧只會被當(dāng)成瘋子。我要讓證據(jù)自己說話。
798的舊廠房改造樓，三樓，307室。
密碼鎖，0316，小棉的生日。
我輸入密碼，手指按到最后一個數(shù)字的時候停了一下。
上一世，小棉就是三月十六號生的。春天。她來的那天下了一場小雨，空氣里有泥土的味道。
門開了。
工作室很暗，木頭和顏料混合的氣味撲過來。
燈管閃了兩下亮了。
畫架上夾著半成品草圖，桌面散落著彩鉛和礦石**。
墻角的鐵皮柜——暗格在最下層，抽屜底板下面的夾層。
我蹲下去，手指伸進縫隙，摸到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拆開。
「鶴歸」的**原稿，從第一版鉛筆草圖到最終定稿，十二張。
每一張右下角都有我的簽名和日期。
最早的一張：2023年3月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