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。
還有一個U盤——分層PSD源文件和陳教授的郵件截圖。
我把信封攥在手里。
紙張邊角有折痕。
上一世，這些東西跟我一起死了。
鎖好工作室，打車去了清華美院。
陳教授周六晚上通常在辦公室改論文。
現(xiàn)在九點四十。
辦公室燈亮著。
我敲門。
「**？你怎么來了？」陳教授六十出頭，花白頭發(fā)，摘下老花鏡看我。「我以為你今天在頒獎典禮。出了什么事？」
「陳教授，我來確認一件事。去年三月我發(fā)給您的郵件，請您看一組仙鶴主題珠寶設(shè)計的配色方案，您還記得嗎？那封郵件和附件還在嗎？」
他想了想：「記得，你發(fā)了好幾版配色過來，我說第三版冷色調(diào)最出彩。郵箱我很少清理，應(yīng)該在。」
他轉(zhuǎn)身打開電腦，翻了幾分鐘。
「在這里。2023年3月12日，發(fā)件人linzhao_design，附件鶴歸-配色方案V3。」
屏幕轉(zhuǎn)過來。
郵件時間：2023年3月12日。
比林薇參賽提交早了整整六個月。
「陳教授，我能截個圖嗎？過幾天可能有人來跟您確認這件事，到時候您如實說就行。」
他看著我，欲言又止。
他大概也看了今晚的直播——林薇的獲獎作品就叫「鶴歸」。
我沒等他問出口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。
手機震了。
不是陳硯舟，是林薇。
「姐，你跑哪去了？典禮結(jié)束了你人呢？好多人夸「鶴歸」好看，有品牌方想談合作呢。對了，周嫂說小棉今天有點鬧，你回去看看吧。」
手指攥緊手機。
小棉在鬧。她才一歲半，不會無緣無故鬧。上一世周嫂嫌她哭得煩，把她一個人關(guān)在陽臺上。冬天。沒有暖氣。
「我現(xiàn)在回去。」
掛了電話，直奔陳家。
第三章
陳家別墅在東三環(huán)，三層，白墻灰瓦。
上一世我在這里住了三年，沒有一天不看人臉色。
推開門，客廳暗著，只有二樓的燈亮。
樓梯口傳來小棉的哭聲——不是普通的哭，是那種喘不上氣的嘶喊。
我三步并兩步?jīng)_上樓。
走到房間門口，手指在口袋里按下手機錄像鍵。
周嫂站在嬰兒床邊，胳膊交叉抱在胸前，滿臉嫌棄。
小棉坐在床上，臉漲得通紅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尿布濕透了，衣服也濕了大半。
奶瓶倒在床角，奶已經(jīng)涼了。
「哭哭哭，就知道哭。**不在**不管，我憑什么伺候你？你以為你是什么金貴的種？**就是個——」
她的話沒說完。
我拽住了她的手腕。
很用力。
她的骨頭在我掌心里硌了一下。
她回頭看見我，先一驚，然后堆出笑。
「哎呀林小姐您回來啦！我剛要給小棉換尿布呢，她今天鬧得厲害，怎么哄都不行。您看這孩子，脾氣跟**——」
「我都聽見了。每一個字?！?br>我松開她的手腕，彎腰抱起小棉。
她渾身濕透了，尿布沉甸甸地貼在身上，冰涼。
她一看見我就不哭了，兩只小手抓著我衣領(lǐng)，臉埋進我脖子里，身體還在一抽一抽。
上一世就是這個女人，冬天把小棉關(guān)在沒暖氣的陽臺上。小棉叫了一整夜，沒人應(yīng)她。而我那時候已經(jīng)被趕出了這個家。
「從現(xiàn)在起你不用來了。收拾東西，馬上走。你拽我女兒胳膊、推她、罵她的畫面，我手機全錄下來了?！?br>我舉起手機。
屏幕上是走廊到房間的完整視頻——她的每一句話，每一個動作。
周嫂的臉白了。
「你錄我？你——你憑什么辭我？我是**請來的！**說了這個家她說了算，你算什么？你連這個家的女主人都不是！」
「視頻明天之前你不走，我交給警方。**嬰幼兒，你自己想后果?！?br>她張了張嘴，沒再出聲。
拿起門后的外套小跑著下了樓。
門摔上的聲音很響。
小棉被嚇了一下，身體縮了縮。
我拍她的背。
「不怕。媽媽在。」
——
凌晨一點，小棉睡著了。
她的呼吸很輕很淺，鼻尖有點紅，是哭太久的痕跡。
我拿出手機，打開賽事官方網(wǎng)站「投訴與舉報」入口。
附上原稿照片、PSD源文件時間截圖、陳教授的郵件截圖。
投訴理由：參賽作品*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