絲聲音，“‘它’是什么？人都去哪兒了？為什么是我？”
“滋啦——”
雜音準時涌入，切斷了一切。收音機屏幕暗下去。一分鐘，分秒不差。
我握著還有余溫的收音機，坐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。聞鐘。最后一個撤離者。他撤到哪里去了？規(guī)則保護我，也限制“它”。矛盾是生路。
信息碎片在腦子里碰撞，沒有答案，只有更多的問題。但有一點很明確：他提到了“它”。那個我一直感覺到的、藏在陰影里的注視感，有了一個代稱。
這一夜，我?guī)缀鯖]合眼。天剛蒙蒙亮，我就沖出了門。我需要信息，需要看到更多的規(guī)則。
城市在晨光中蘇醒，如果這種毫無生氣的狀態(tài)也能稱之為“蘇醒”的話。陽光驅散了部分夜晚的恐懼，但那種無處不在的空洞感更加刺眼。我沿著熟悉的街道走，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處墻面、玻璃、地面。
它們果然出現(xiàn)了。更多，更密集。
便利店旁邊的報刊亭玻璃上，用紅色寫著：“白天絕對安全?！饭??！?br>走過一個街區(qū)，在銀行ATM機的防爆玻璃上，另一行字映入眼簾：“陰影畏光，但會模仿日光移動。注意你的影子長度?！?br>矛盾。聞鐘說的矛盾。
我猛地停下，低頭看自己的影子。被朝陽拉得細長，斜斜地投在干凈的人行道上。看起來……正常。我試著走了幾步，影子跟著移動，比例、角度，都符合光學規(guī)律。模仿日光移動？什么意思？
我繼續(xù)走，手里的筆記本已經記下了七八條新規(guī)則。內容越來越具體，也越來越讓人不安。
“不要進入沒有明確出口的房間?！保▽懺谝患曳b店的試衣間門上）
“電梯是安全的，但僅限于你獨自一人且目的樓層按鈕亮起時?！保▽懺趯懽謽且粯堑碾娞莅粹o旁）
“紅色是警告，也是吸引。遠離所有突然出現(xiàn)的紅色物體。”（寫在一盞路燈的柱子上，字跡本身也是紅色的，這算不算一種矛盾？）
“自來水可以飲用，但若聽到管道中有嗚咽聲，立即停止使用該水源至少十二小時?！保▽懺谖夜窍滤硐涞蔫F皮門上）
我一條條抄錄，筆尖因為用力而劃破紙頁。邏輯，我需要找出其中的邏輯，找出聞鐘所說的“漏洞”。這些規(guī)則像一張不斷收緊的網，而“它”就在網的外面，或者……網的里面？
中午，我回到公寓附近，想找點吃的。街角那家小超市門開著，貨架上的商品琳瑯滿目，甚至冷柜還在嗡嗡運行。我拿了幾包餅干和瓶裝水，走到收銀臺。掃碼器亮著，屏幕上跳動著商品價格，但沒有人收款。一種荒誕感攫住了我。我放下一些硬幣在臺上，轉身離開。
就在走出超市自動門的瞬間，眼角的余光瞥見了旁邊消防玻璃柜的反射。
柜門光潔如鏡，映出我的身影，略顯憔悴，眼神驚惶。
也映出了我身后，超市貨架之間，那片被陰影籠罩的區(qū)域。
好像……有東西動了一下。
非常輕微，就像有人從一排貨架后，極快地探了下頭，又縮了回去。
我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，猛地轉身！
貨架之間空空蕩蕩。只有整齊排列的商品包裝，在從門口透進來的光線里，泛著呆板的光。
是錯覺？是光影把戲？
我慢慢退到門口，心臟狂跳。規(guī)則說白**全，說“它”畏光。但剛才那一瞥……如果那不是光影呢？
我決定測試一下。不是直接對抗，而是觀察。我選擇了一個相對開闊、陽光充足的地方——附近一個小公園的廣場。廣場中央有個噴水池，雖然早已干涸。我坐在池邊，背靠著一根羅馬柱，確保自己能觀察到整個廣場的入口和大部分區(qū)域。
陽光很好，曬得人皮膚發(fā)燙。我打開筆記本，試圖整理規(guī)則的矛盾點。時間一點點過去，平靜得讓人昏昏欲睡。也許真是錯覺。也許“它”真的只在陰影或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