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”的**。
他睜著眼睛，盯著發(fā)黃的天花板，一夜無眠。
背叛的畫面，嘲諷的話語，像電影一樣在他腦海里循環(huán)放映。
每一次閃回，都像是在他心上又捅了一刀。
他想過就此沉淪，想過去找周宇拼命，想過無數(shù)種毀滅自己也毀滅他們的方式。
但每當這時，蘇芮那句“你的才華，放在你身上，就是一種浪費”就會在他耳邊響起。
像一根毒刺，扎得他渾身發(fā)抖。
不。
不能就這么算了。
如果他真的墮落了，那才正中他們的下懷，坐實了他們口中那個“不上進的廢物”的名號。
他要活下去。
而且，要比他們?nèi)魏我粋€人都活得好。
他要用他們最看重的東西，將他們狠狠地踩在腳下。
天亮后，林默爬了起來，用冷水洗了把臉，走出了地下室。
他去手機店買了一部最便宜的老人機，只為了能接打電話。
然后，他去了人才市場。
**會上人山人海，空氣中混雜著汗水和廉價香水的味道。
他沒有畢業(yè)證，沒有作品集，簡歷上“XX大學建筑系肄業(yè)”幾個字顯得無比蒼白。
“肄業(yè)？那就是沒畢業(yè)嘛。”一個HR看著他的簡歷，撇了撇嘴，“不好意思，我們這里最低要求都是本科畢業(yè)?！?br>“我……”林默想說自己的能力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沒有作品，一切都是空談。
他被一次又一次地拒絕，那些HR的眼神，從一開始的公式化，到后來的不耐煩，最后變成了看騙子一樣的鄙夷。
一整天下來，他雙腿像灌了鉛，喉嚨干得冒煙，卻沒有得到任何一個機會。
傍晚，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地下室，啃著三塊錢一個的干面包。
面包又干又硬，剌得他喉嚨生疼。
他忽然想起，上周的這個時候，他還和蘇芮在學校附近那家精致的西餐廳里，吃著昂貴的牛排。
蘇芮當時還笑著說：“林默，等你以后成了大設(shè)計師，要天天帶我來吃?！?br>他當時是怎么回答的？
他說：“好，等我拿下‘星辰杯’，拿到Aether的offer，我們就結(jié)婚?！?br>現(xiàn)在想來，多么可笑。
林默的眼眶又開始發(fā)熱，他猛地將手里的面包塞進嘴里，狠狠地咀嚼，仿佛在咀嚼那些屈辱的記憶。
不能哭。
眼淚是這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。
他逼著自己把面包咽下去，然后打開了那臺破舊的電腦。
電腦是他在二手市場淘來的，開機需要一分多鐘。
他連上旅館時斷時續(xù)的wifi，開始在網(wǎng)上搜索**信息。
那些光鮮亮麗的著名設(shè)計所，他連投簡歷的資格都沒有。
他只能找那些最不起眼的小公司，甚至是一些裝修隊。
“招CAD繪圖員，熟手優(yōu)先?！?br>“招效果圖**員，急！薪資面議。”
他把自己的****和一份簡單到寒酸的簡歷，投給了幾十家這樣的公司。
然后就是漫長的等待。
一天，兩天，三天。
老人機始終安安靜靜，像一塊板磚。
他口袋里的錢越來越少，每天只敢吃一頓飯。
地下室的租金，像一座大山，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**天早上，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，手機終于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的號碼。
“喂，你好，是林默嗎？我們是‘宏圖裝飾’，在網(wǎng)上看到你求職，你下午有時間過來面試嗎？”
“有！有時間！”林默激動得差點跳起來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
“宏圖裝飾”，一聽名字就知道是一家小得不能再小的裝修公司。
但對現(xiàn)在的林默來說，這不亞于天籟之音。
下午，他換上自己最體面的一件襯衫，坐了一個小時的公交車，找到了那個地址。
公司在一個破舊的商住樓里，辦公室只有一間，擺著三四張桌子。
面試他的是老板，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，姓王。
王老板叼著煙，把他那份簡歷看了半天。
“大學沒畢業(yè)？”
“……是?！?br>“以前干過什么項目？”
“參加過‘星辰杯’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王老板一臉茫然。
林默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意識到，在這里，他過去那些所謂的榮譽，一文不值。
“我會用CAD，3D Max，SketchUp，PS……”他只能報菜名一樣，羅列著自己會的軟件。
王老板彈了彈煙灰，指著墻角一臺電腦。
“行了，別說了。那里有個活兒，一個客戶的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