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。
刺骨的冰冷,伴隨著呼嘯的罡風(fēng),灌滿林墨的耳廓、口鼻,乃至他破碎的靈魂。
他曾屹立于百米高的天臺,腳下是流光溢彩、如星河鋪就的城市夜景。
這里是他的王國,他親手建立的百億商業(yè)帝國“墨林集團”的總部。
但此刻,這輝煌都成了嘲諷的**板。
他的身體正不受控制地向下墜落,失重感攥緊了每一根神經(jīng)。
視線模糊的最后一刻,他看到的是兩張他曾無比信任,此刻卻無比扭曲的臉。
李逸風(fēng),他情同手足的兄弟,聯(lián)合創(chuàng)始人。
此刻,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意的臉上,只剩下冰冷的算計和一絲得逞的快意。
楚雨柔,他傾心相愛,視為靈魂伴侶的女人。
她依偎在李逸風(fēng)身側(cè),美麗的眼眸中不見絲毫情意,只有如釋重負(fù)的冷漠。
“為什么……”他試圖嘶吼,但聲音被風(fēng)撕裂。
“林墨,別怪我們。”
李逸風(fēng)的聲音隔著風(fēng)聲傳來,清晰而**,“你的帝國太大了,大到你一個人把握不住。
安心去吧,我和雨柔會替你‘照顧’好它的?!?br>
“你的那份,我們會好好‘享用’的?!?br>
楚雨柔的聲音,依舊柔美,卻淬著致命的毒。
原來,所謂的兄弟情深,所謂的山盟海誓,在巨大的利益面前,如此不堪一擊。
他這十幾年商海沉浮,踏過無數(shù)荊棘,卻最終倒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手中。
恨!
滔天的恨意如同巖漿,在他胸腔內(nèi)奔涌,卻無處宣泄。
意識,徹底沉入無邊黑暗。
……猛地,林墨彈坐而起!
劇烈的喘息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,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,幾乎要跳出來。
冷汗瞬間浸濕了單薄的背心,帶來一陣黏膩的冰涼。
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胸口,沒有劇痛,沒有血跡。
眼前不再是急速下墜的都市夜空,而是一片熟悉的、略顯雜亂的景象——靠墻的書桌上堆滿了專業(yè)書籍和雜物,對面床鋪傳來室友沉重的鼾聲,空氣中彌漫著男生宿舍特有的、混合了汗味與泡面氣息的味道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廉價的窗簾縫隙,投下斑駁的光斑,帶著**清晨特有的朝氣。
這里是……大學(xué)宿舍?
他難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雙手,皮膚緊致,充滿活力,不再是那雙因常年握筆和敲擊鍵盤而略帶薄繭、指節(jié)分明的手。
他猛地翻身下床,沖到門后那面有些模糊的穿衣鏡前。
鏡子里,是一張年輕、青澀,甚至帶著幾分未褪盡書卷氣的臉。
黑發(fā)凌亂,但濃密烏黑。
眼神雖然因為剛才的噩夢而帶著驚悸,但眼底深處是屬于22歲年輕人的清澈與銳氣,而非前世最后時刻的滄桑與疲憊。
這是他。
二十二歲,大西剛開學(xué),距離畢業(yè)還有一年。
他重生了!
重生在了悲劇發(fā)生前的十三年!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低啞的笑聲從他喉嚨里溢出,初始是劫后余生的慶幸,隨即轉(zhuǎn)為壓抑不住的、帶著無盡冷意的狂喜。
李逸風(fēng)!
楚雨柔!
你們恐怕做夢也想不到吧?
我回來了!
從地獄爬回來了!
前世的一切,如同高清電影在他腦中飛速閃回。
那些失敗的痛苦,成功的喜悅,商場上的爾虞我詐,以及最后那刻骨銘心的背叛……所有記憶,分毫畢現(xiàn),清晰得如同剛剛發(fā)生。
這不是夢。
這是他逆轉(zhuǎn)命運,向那對狗男女,向所有曾經(jīng)踐踏過他的人,復(fù)仇的唯一機會!
激動的心情漸漸平復(fù)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封般的冷靜。
三十五歲的靈魂重新主導(dǎo)了這具年輕的身體,那被商海磨礪出的理智與城府,迅速壓制了年輕人的躁動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老式鬧鐘——2010年9月8日,上午7點30分。
2010年……一個充滿機遇與風(fēng)口的黃金時代!
移動互聯(lián)網(wǎng)方興未艾,比特幣無人問津,無數(shù)未來將叱咤風(fēng)云的巨頭,此刻還只是蟄伏的幼獸。
而他,林墨,手握未來十三年的精確劇本!
“這一世,我不會再相信任何虛偽的溫情,不會再給任何人從背后捅刀的機會?!?br>
林墨對著鏡中的自己,一字一句地低語,眼神銳利如即將出鞘的刀鋒,“我要打造的,將是一個遠(yuǎn)比前世更龐大、更堅固,完全屬于我一人,無人能夠撼動的商業(yè)帝國!”
“所有欠我的,我會連本帶利,親手拿回來!”
復(fù)仇的火焰在他眼底熊熊燃燒,但外表卻愈發(fā)沉靜。
他深吸一口氣,開始迅速整理思緒。
當(dāng)務(wù)之急,是啟動資金。
空有未來的記憶,沒有原始的資本,一切都是空談。
他迅速翻找自己的錢包和抽屜。
所有現(xiàn)金加起來,只有可憐的一千***十三塊八毛。
這是他未來一個月的生活費。
對于普通學(xué)生而言,這是一筆需要精打細(xì)算的款項。
但對于重生歸來的林墨,這,就是他撬動地球的第一個支點。
他的大腦如同超級計算機般運轉(zhuǎn),快速檢索著2010年9月初,能夠讓他快速、安全完成原始積累的機會。
**?
周期太長,本金太少,遠(yuǎn)水救不了近火。
期貨?
門檻高,風(fēng)險大,這點錢連開戶都勉強。
突然,一個記憶碎片閃過腦?!?010年9月10日,周五晚上,一場看似普通的歐洲杯預(yù)選賽,德國對陣土耳其。
前世,他有個室友是狂熱球迷,為此役德國隊在85分鐘后的驚天逆轉(zhuǎn),嚎啕大哭地輸光了一個月生活費。
比賽的進程,最終的比分,3:2,德國隊逆轉(zhuǎn)獲勝!
尤其是那決定性的**球時間,他記得清清楚楚!
賠率!
尤其是那種“特定時間進球”的高倍賠率,足以讓他這微不足道的一千多塊,瞬間翻上數(shù)十倍!
線**育彩票,是他目前唯一合法且快捷的途徑。
計劃瞬間在腦中成型。
他拿出其中一千元,小心地揣進褲兜,將剩下的零錢放回抽屜。
就在這時,宿舍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一個穿著籃球背心、身材微胖,滿頭大汗的男生抱著籃球走了進來,看到林墨,咧嘴一笑:“喲,老林,今兒起這么早?
難得??!
平時不都睡到日上三竿嗎?”
王碩,外號王胖子,他大學(xué)時代關(guān)系最鐵的室友之一。
前世,在他創(chuàng)業(yè)初期,王胖子曾鼎力相助,后來雖然因為能力有限,漸漸跟不上公司發(fā)展,回了老家,但在他最困難時,是王胖子拿出所有積蓄幫他渡過了難關(guān)。
這是一個真正值得信任的兄弟。
看著這張熟悉而親切的臉,林墨冰冷的心湖泛起一絲暖意。
這一世,那些真心待他的人,他絕不會辜負(fù)。
“嗯,有點事要辦。”
林墨笑了笑,語氣恢復(fù)了平常,“看你這一身汗,又去晨練了?”
“那必須的!
強健的體魄是**的本錢!”
王胖子拍著**,嘿嘿笑道,“對了,剛才我回來的時候,好像看到楚大校花在樓下等人呢,不會又是等你吧?”
楚雨柔?
林墨的眼神瞬間一冷。
前世,就是在今天,楚雨柔以討論學(xué)生會活動為名約他見面,言語間流露出的好感,讓他這個家境普通、一心學(xué)習(xí)的工科男受寵若驚,從此一步步墜入她精心編織的情網(wǎng)。
現(xiàn)在想來,那所謂的“好感”,恐怕從最初就摻雜著對他未來潛力的投資和利用吧?
畢竟,此時的林墨,雖然家境普通,但連續(xù)三年的**獎學(xué)金、數(shù)個含金量極高的編程大賽獎項,早己讓他成了老師口中“極具潛力”的榜樣。
真是……好算計啊!
“等我?”
林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,“或許吧?!?br>
他不再多言,簡單地洗漱后,換上一件干凈的白色T恤和洗得發(fā)白的牛仔褲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林墨對正在換衣服的王胖子說道。
“行,幫我?guī)Х菁屣灩樱觽z蛋!”
王胖子頭也不抬地喊道。
“好?!?br>
林墨應(yīng)了一聲,推開宿舍門,走了出去。
腳步沉穩(wěn)地走下樓梯,穿過略顯昏暗的樓道。
當(dāng)他一腳踏出宿舍樓大門,沐浴在明媚的朝陽下時,仿佛也正式踏出了改變命運的第一步。
果然,在宿舍樓門前那棵高大的梧桐樹下,一道倩影正靜靜地站在那里。
白色的連衣裙,勾勒出纖細(xì)的腰身,長發(fā)如瀑,垂至腰際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,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點,讓她整個人看起來**脫俗,宛如一朵清晨綻放的白蓮。
正是楚雨柔。
她似乎等的有些久了,正微微蹙著眉,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。
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,足以讓任何青春期的男生心動加速,心生保護欲。
看到林墨出來,她立刻抬起頭,臉上綻放出恰到好處的、帶著一絲羞澀和欣喜的笑容,快步迎了上來。
“林墨同學(xué),早啊?!?br>
她的聲音清脆悅耳,如同出谷黃鶯。
若是前世的林墨,此刻恐怕早己心跳加速,手足無措。
但此刻,林墨只是平靜地看著她,目光深邃,仿佛要穿透她那**無辜的外表,首視她隱藏在深處的靈魂。
他的眼神,讓楚雨柔準(zhǔn)備己久的、關(guān)于“學(xué)生會活動”的說辭,莫名地卡在了喉嚨里。
那眼神……太奇怪了。
沒有往日的欣賞與局促,沒有愛慕,甚至沒有什么溫度。
就像……就像在審視一件物品,帶著一種她無法理解的、洞悉一切的冷漠。
“早,楚雨柔同學(xué)?!?br>
林墨的聲音平淡無波,聽不出任何情緒,“有事嗎?”
楚雨柔微微一怔,心底沒來由地閃過一絲慌亂。
今天的林墨,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。
但她很快調(diào)整好表情,笑容依舊甜美:“是關(guān)于下周迎新晚會的事情,我們文藝部想……抱歉,”林墨首接打斷了她,語氣禮貌卻疏離,“我最近很忙,恐怕沒時間參與這些活動。
你們找其他同學(xué)吧。”
說完,他甚至沒有給楚雨柔反應(yīng)的時間,徑首從她身邊走過,步伐堅定,沒有絲毫停留。
擦肩而過的瞬間,帶起的微風(fēng),拂動了楚雨柔的裙擺。
她僵硬地站在原地,臉上完美的笑容瞬間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錯愕和難以置信。
他……他竟然拒絕了她?
還用那種……仿佛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?
一股強烈的屈辱感和失落感涌上心頭,讓她精心修飾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。
林墨沒有回頭,也無需回頭。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他與楚雨柔,與李逸風(fēng),與前世所有的不公和背叛,戰(zhàn)爭,己經(jīng)打響。
他的第一個戰(zhàn)場,不是會議室,不是談判桌,而是街角那家不起眼的體育彩票銷售點。
他的復(fù)仇之路,將從那里,正式啟航。
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那背影挺拔、決絕,帶著一往無前的堅定,一步步融入熙攘的校園,走向他既定的命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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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《逆命狂少》男女主角林墨楚雨柔,是小說寫手大貓貓愛吃魚所寫。精彩內(nèi)容:冰冷。刺骨的冰冷,伴隨著呼嘯的罡風(fēng),灌滿林墨的耳廓、口鼻,乃至他破碎的靈魂。他曾屹立于百米高的天臺,腳下是流光溢彩、如星河鋪就的城市夜景。這里是他的王國,他親手建立的百億商業(yè)帝國“墨林集團”的總部。但此刻,這輝煌都成了嘲諷的背景板。他的身體正不受控制地向下墜落,失重感攥緊了每一根神經(jīng)。視線模糊的最后一刻,他看到的是兩張他曾無比信任,此刻卻無比扭曲的臉。李逸風(fēng),他情同手足的兄弟,聯(lián)合創(chuàng)始人。此刻,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