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老師，顧之舟?！?br>「我要教你的第一課，不是仁義禮智信，也不是詩詞歌賦。」
「而是……如何讓那些讓你疼的人，比你疼一百倍，一千倍。」
我站起身，重新?lián)伍_傘，轉(zhuǎn)身離去。
「明天開始，每日卯時，來我府上?！?br>「遲到一刻，便不用來了。」
雨中，那個瘦弱的少年，抱著一本爛書，在泥水里，跪了很久很久。
第二天，天還未亮，我府上的門，被準(zhǔn)時敲響了。
我知道，我的這件“作品”，已經(jīng)開始第一步的“雕琢”了。
4
我教趙硯的第一樣?xùn)|西，是“勢”。
不是權(quán)勢，而是氣勢。
我讓他站在院子里，手里端著一碗水，水里放著一片羽毛。
「一個時辰，水不能灑，羽毛不能沉。」我坐在廊下，烹著一壺新茶，頭也不抬地說道。
他才十二歲，身體瘦弱，端著一碗水站著，手臂很快就開始顫抖。
水灑了，我便讓下人再給他添滿。
羽毛沉了，我便讓他自己撈起來，重新開始。
從卯時到辰時，整整一個時辰。
他沒有說過一句求饒的話，也沒有一絲一毫不耐煩。只是默默地，一次又一次地重復(fù)著。
當(dāng)?shù)谝粋€時辰結(jié)束時，他手臂上的青筋都已暴起，臉色慘白，汗水濕透了衣襟。
但我看得很清楚。
他碗里的水，最后半刻鐘，沒有再灑。
那片羽毛，也穩(wěn)穩(wěn)地浮在水面。
「很好?！刮曳畔虏璞?，這是我對他說的第一句夸獎，「現(xiàn)在，去把院子里的落葉掃了。」
他愣住了。
我指了指那棵巨大的梨樹。
「掃干凈。一片葉子，都不能留?！?br>他看了一眼滿地的落葉，又看了一眼我，沒有說話，拿起掃帚，開始清掃。
他掃得很慢，很認(rèn)真。
但他掃完一片，風(fēng)又吹落一片。
永遠(yuǎn)也掃不完。
一個上午，他都在重復(fù)這個看似毫無意義的動作。
中午，姐姐清婉提著食盒來看我。
她看到院子里那個狼狽的身影，皺起了眉。
「弟弟，你這是在做什么？」她走到我身邊，聲音里帶著不忍，「他還是個孩子，又是皇子之尊，你怎能如此折辱他？」
我抿了一口茶，淡淡地說道：「姐，你覺得，什么是真正的折辱？」
清婉不解。
「是被罰跪雨中，被當(dāng)眾踩踏，還是……」我頓了頓，目光落在趙硯身上，「還是讓他明白，自己命運(yùn)的無常，就像這滿地的落葉，風(fēng)一吹，就身不由己？」
清婉被我說得啞口無言。
她將食盒放在桌上，輕聲說：「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杏仁酪?！?br>我打開食盒。
里面有兩碗。
「另一碗，是給他的?！骨逋窨戳艘谎圳w硯，小聲說。
我拿起那碗準(zhǔn)備給趙怨的杏仁酪，直接倒在了地上。
「清婉！」我厲聲喝道，這是我第一次對她發(fā)火。
她嚇得后退一步，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「我跟你說過多少次，不要對任何人，抱有無用的同情心！」我的聲音冷得像冰，「尤其是對他。你的每一次心軟，都會成為未來刺向你自己的刀！」
清in婉被我嚇哭了，捂著臉跑了出去。
我看著地上那灘乳白色的液體，心中沒有一絲波瀾。
前世，清婉就是這樣。她對所有人都心懷善意，包括對那個還是六皇子的趙硯。她偷偷給他送吃的，在他被欺負(fù)時為他說話。
她以為那是善良。
她不知道，在趙硯那種從地獄里爬出來的人眼中，那不是善良，那是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那會讓他一邊感激你，一邊又嫉妒你，憎恨你。
直到他有能力，將你的一切都占為己有，再將你狠狠踩在腳下。
我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院子里的趙硯。
他依舊在掃地，仿佛沒有看到剛才發(fā)生的一切。
只是他的背，挺得比剛才更直了。
「過來。」我開口。
他放下掃帚，走到我面前。
我將自己面前那碗未動的杏仁酪，推到他面前。
「吃吧?！?br>他看著那碗杏仁酪，又看了看我，沒有動。
「怎么，不餓？」
他搖了搖頭。
「怕我下毒？」
他又搖了搖頭。
「那是為什么？」
他沉默了很久，才抬起頭，看著我的眼睛，認(rèn)真地說道：「老師的東西，學(xué)生不敢染指?！?br>我笑了。
這孩子，比我想象的，還要聰明。
他已經(jīn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