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鈴聲響起來的時候，我正在煮咖啡。
凌晨兩點。
不是因為失眠，而是因為我接了一個案子。失蹤案。
委托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**，女兒三天沒回家。
報警后警方說沒有明顯被害跡象，暫時不立案。
老**急得差點給我跪下。
我叫陳野，三十四歲，前**，現(xiàn)在自己開了家****所。
說是偵探所，其實就是租了間四十平的辦公室，接點婚外情調(diào)查之類的活計糊口。
電話響了七聲。
我放下咖啡杯，走過去接起來。
“陳野?！?br>那邊沒有聲音。
“哪位？”
還是沒有聲音，但我能聽到呼吸聲。很輕，很均勻，像是一個人把話筒貼得很近，卻又不想說話。
我準(zhǔn)備掛斷。
“別掛?！?br>女聲。很年輕，聽起來不會超過二十五歲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叫林知意?！?br>“林小姐，這么晚打電話來，有什么事嗎？”
“我想委托你查一件事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查我自己?！?br>我頓了頓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失憶了?！?br>“失憶應(yīng)該找醫(yī)生。”
“醫(yī)生幫不了我?！彼穆曇艉芷届o，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凌晨兩點打電話給****的失憶患者，
“我三天前在醫(yī)院醒過來，醫(yī)生說我是創(chuàng)傷性失憶，除了名字，什么都不記得。但他們告訴我，
我是被人在城郊的一處廢棄工地發(fā)現(xiàn)的，身上沒有證件，沒有手機，穿著一件不屬于我的外套?！?br>“那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“外套口袋里有一張名片，你的名片?！?br>我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林小姐，我從不記得給過一個失憶的女孩名片。”
所以我才找你。
你和我之間，一定有過某種聯(lián)系。我想知道是什么。”
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得很大。我看著玻璃上流淌的水痕，
腦子里快速回憶過去一周接觸過的所有人。沒有叫林知意的女孩，
也沒有任何一個符合她描述的年輕女性。
“你現(xiàn)在在哪？”
“醫(yī)院。仁和醫(yī)院，神經(jīng)內(nèi)科病房?！?br>“明天上午我去找你。”
“謝謝你，陳先生?！?br>“叫我陳野就行?！?br>掛斷電話后，我站在窗前喝完那杯咖啡。雨水打在玻璃上，把霓虹燈的光暈切成碎片。
這座城市凌晨兩點的樣子我見過太多次，但今晚總覺得哪里不對勁。
可能是因為那張名片。
我做****三年，印了五百張名片，發(fā)出去了大概三百張。每一張給了誰，我都記得。
這是老**的基本功。
我可以肯定，過去三個月內(nèi)，我沒有給過任何一個年輕女性名片。
但我沒有拒絕她。
因為她的聲音里有一種東西，一種不像是在說謊的東西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，我到了仁和醫(yī)院。
神經(jīng)內(nèi)科在住院部十一樓。電梯門打開的時候，我差點和一個人撞上。男的，四十歲左右，穿著白大褂，戴著金絲眼鏡，表情很嚴肅。
“對不起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沒有回應(yīng)，快步走進電梯。
我找到護士站，說明來意。護士翻看了一下記錄，表情變得有些奇怪。
“林知意？”
“對?！?br>“她今天早上五點多辦了出院手續(xù)?！?br>“出院？”我皺眉，“她不是失憶了嗎？怎么能自己出院？”
“不是自己辦的。是她哥哥來接的?！?br>“哥哥？”
“對，一個男的，說是她親哥哥，帶了***和戶口本來辦的手續(xù)。
護士說，“還留了一個電話，說是如果有事可以聯(lián)系。”
她把號碼報給我。
我打過去，關(guān)機。
“那個男的長什么樣？”
“四十歲左右，戴眼鏡，挺斯文的?！?br>“是不是穿白大褂？”
“對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轉(zhuǎn)身跑向電梯，但電梯已經(jīng)下去了。我沖進樓梯間，三步并兩步往下跑。
到了一樓大廳，我環(huán)顧四周，看到停車場出口有個身影鉆進了一輛黑色轎車。
我記下了車牌號。
然后我回到住院部，找到林知意住過的病房。病房是雙人間，但另一張床空著。
床頭柜上什么都沒有，床**整得像沒人躺過。
我找到當(dāng)時接診的醫(yī)生。
醫(yī)生查了記錄，說林知意是三天前的晚上被送來的，送她來的是兩個建筑工人，在城郊一個工地發(fā)現(xiàn)她昏迷在地上。
入院時她穿著男式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