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魚的消息：微博熱搜第十三了。"男保姆遭雇主夫妻毆打致傷事件。"
底下跟了一串評論截圖。
"這對夫妻就是**！"
"老公**老婆護著，一個都別放過！"
"那個男保姆好慘，堂堂一米九的漢子被折磨成什么樣了……"
還有一條特別長的：
"我就說了，有錢人欺負窮人不是第一次了。他們仗著有錢有勢，打了人還理直氣壯。這種社會**必須鏟除！"
這條底下一千多個贊。
我把手機往沙發(fā)上一擱。
明天，法庭上見。
到時候看看到底誰是**。

**。
我提前十分鐘到了**。
旁聽席坐得滿滿當當。
追熱點的博主、嗑瓜子的大媽、舉手機錄像的年輕人，烏泱泱一片。
我推開門走進去那一刻，所有眼睛齊刷刷地掃過來。
有人開始交頭接耳。
"看，就是她。"
"比網上照片好看點。"
"好看有什么用？心毒。"
我沒搭理，徑直走到被告席坐下。
旁邊是我的律師方浩宇，小方，二十八歲，執(zhí)業(yè)兩年，嘴皮子利索。
他小聲說："蘇姐，你怎么比我還淡定？"
"因為我心里有數(shù)。"
話音沒落，法庭大門又推開了。
一張輪椅被推了進來。
輪椅上坐著的，赫然是劉浩然。
一米九的身板蜷在輪椅里，腦袋低著，左胳膊纏著紗布繃帶，右腿架著，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像一只受了傷的大號泰迪。
旁聽席立刻響起一片唏噓。
推輪椅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，燙著一頭小卷發(fā)，碎花襯衫，一邊推一邊拿手帕擦眼睛。
劉浩然的"媽媽"。
我多看了那個女人兩眼。
她的手指白白凈凈，指甲修得很整齊，還涂著一層淡粉色的甲油。
保姆的媽媽，手保養(yǎng)得比我還好。
有意思。
輪椅經過被告席，劉浩然沒抬頭。
但他"媽媽"停了下來。
一把摟住劉浩然的肩膀，扭頭惡狠狠地瞪著我："就是她？"
劉浩然微微點頭，身子開始發(fā)抖。
"媽媽"咬著牙："浩然別怕，媽在呢！"
"今天在座這么多人給你做主，誰也別想再欺負你！"
旁聽席立刻有人附和：
"太慘了，大男人被打成這樣！"
"她老公呢？怎么不來？心虛了吧！"
"必須嚴懲！"
法槌一落。
正式**。
原告律師站了起來。
四十來歲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。我查過這個人，馬成功，本地法律圈有個外號叫"熱搜律師"，什么案子有熱度他接什么。
"法官大人，請允許原告先陳述案件經過。"
法官點了點頭。
劉浩然的輪椅被推到話筒前。
他低著頭，雙手捏著一團紙巾，紙巾已經被他揉得不成形了。
"那天晚上……蘇女士說她要出差……"
表演正式開始。

"她走之前給我泡了一杯茶，讓我好好休息。"
劉浩然的聲音沙啞，像是擠出來的。
"我喝完之后，整個人就暈暈的。"
"然后，一個男人推門進來了。"
他頓了一下。
"我沒見過他。他說——他是周先生。"
"他看了我一眼，就說了一句：她走了，這幾天你聽我的。"
法庭里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。
"我問他什么意思。他二話不說，揪住我衣領，把我往儲藏室拖。"
"儲藏室沒有窗戶，沒有燈。他反鎖了門。"
"我拍門，喊了很久，沒有人來。"
他擦了一下眼角。
"三天。他把我關了三天。中間只開過一次門，扔了一瓶礦泉水進來。"
"第三天他才放我出來。他拽著我頭發(fā)，逼我看他的臉。"
"他說，記住，你什么都沒經歷過。你要是說一個字，***都別想活。"
劉浩然的手在發(fā)抖。紙巾被攥成一個小白球。
他"媽媽"已經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"我的兒……他才二十八歲啊！"
我注意到她說"我的兒"之前，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要說別的詞。
但場面太亂了，沒人留意。
旁聽席直接爆了。
"這還是人嗎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