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死后的第七天，她的微信步數(shù)更新了。
陳茉是在凌晨兩點十七分發(fā)現(xiàn)這件事的。她習慣性失眠，躺在床上機械地刷著朋友圈，然后看到了那條動態(tài)——林薇的微信運動推送：今日步數(shù) 3742 步，好友排名第 8 。
手機屏幕的白光照著她驟然凝固的臉。室友林薇，七天前從學校廢棄的實驗樓頂墜落身亡。警方結論是意外失足，但601寢室所有人都知道，林薇那種連螞蟻都怕踩死的性格，絕不可能半夜獨自爬上那棟封禁三年的危樓。
她顫抖著截了圖，發(fā)到?jīng)]有林薇的“601新群”。
“你們看她微信?！?br>三秒后，群消息炸了。
趙小棠直接彈了語音：“**，不是注銷了嗎？她手機不是跟她一起……”
“碎了。屏幕碎成蜘蛛網(wǎng)?！标愜缘穆曇舾蓾孟裆凹垼拔矣H眼看見**把手機卡取出來掰了?！?br>“那誰在用她的賬號？”周雨的聲音從話筒里擠出來，尖細又緊繃，“系統(tǒng)延遲？”
“微信步數(shù)要讀取手機傳感器數(shù)據(jù)，”陳茉的理工科大腦在這一刻格外清醒，“要么是賬號被盜，要么是那部本該碎掉的手機，現(xiàn)在正在某個人的口袋里，在走路?！?br>趙小棠罵了一句臟話，掛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陳茉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課，發(fā)現(xiàn)室友群多了99+消息。她點進去，看見趙小棠凌晨三點發(fā)的一段話：
“我去看了她朋友圈。七月十四那天，她發(fā)過一條僅自己可見的動態(tài)?！?br>截圖點開，只有一行字：
“我知道你是什么東西了?！?br>周雨跟了一條：“七月十四是她出事前兩天?！?br>陳茉的后背爬上一層細密的冷汗。她切換頁面，點進林薇的朋友圈，從頭往下翻。林薇生前最后一周的朋友圈內容很少，大多是轉發(fā)一些學術文章，夾雜著幾張食堂照片和圖書館打卡。
但在翻到七月十二日的時候，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是一條公開的動態(tài)，配圖是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，桌上攤著一本《高級生物化學》，陽光從窗外照進來，把書頁切割成明暗兩半。
配文就兩個字：“好困。”
評論里有人問她**復習得怎么樣，她還回了個哭泣的表情包。
一切正常。正常到不正常。
陳茉重新看了一遍那張照片，然后猛地坐直了身體。
照片**里，林薇身后的書架之間，有一只手。
那是一只顏色怪異的手，青灰色的皮膚緊緊裹著骨骼，指甲又長又黑，像是某種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的畸形產(chǎn)物。它的位置低得不正常，仿佛手的主人正趴在地上，從書架底層的縫隙里窺視著林薇。
更要命的是，林薇當天穿的那件白色T恤上，恰好映出了書架對面窗戶的反光。在那片模糊的倒影里，可以看見兩個模糊的人形輪廓。
一個坐著，是林薇。
另一個，站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，歪著頭。
陳茉把照片放大、再放大，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肋骨。那東西的脖子歪成了一個正常人類絕對做不到的角度，像是被擰斷脖子的玩偶。
她立即把截圖甩進群里。
趙小棠秒回：“這是圖書館？？我們學校的圖書館？？”
周雨：“那個書架……三樓有這種老式鐵書架嗎？我印象中都是那種木質的吧？”
陳茉的手指開始發(fā)麻。圖書館三樓她去了無數(shù)次，從沒見過這種鐵質書架。那些銹跡斑斑的鐵架子更像是一個被遺忘了幾十年的檔案室。
她打開學校官網(wǎng)，搜索“圖書館 歷史”。
一條2010年的校報舊聞跳了出來：
“我校圖書館前身為國立第三醫(yī)學?？茖W校圖書館，1967年因‘破四舊’，館內大量珍貴醫(yī)學文獻被焚毀，圖書館三樓檔案室**封，至今未對外開放?！?br>照片里的那個位置，是檔案室。
從不對外開放的檔案室。
林薇在七月十二日，進入了一個封了幾十年的禁地，還拍了照發(fā)了朋友圈，然后若無其事地配文“好困”。
她是怎么進去的？那張照片里站在她身后的，又是什么東西？
陳茉決定去圖書館看看。
下午三點，陽光最盛的時候，她一個人去了圖書館。三樓的人不多，稀稀落落幾個考研黨趴在桌上睡覺或者刷題。她順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