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怎么了？"
電話那頭一下子急了。
"你看你看，你就是這樣，你覺得無所謂，但是人家會怎么看我？會怎么看子軒？他們家在長沙也算有身份的人，你讓我婆婆怎么跟人家介紹？說我媽是環(huán)衛(wèi)工？"
我握著手機，手指頭在發(fā)緊。
"雅妮，那你想怎么辦？"
"我找了一個人，退休女教師，五十多歲，形象很好，談吐得體，到時候她代替你去，你放心，我會跟她交代好的。"
我站在路邊，太陽曬在我的橘色馬甲上，滾燙的。
"你說什么？"
"媽，你別激動，就是走個形式，婚禮上她假裝是我媽，幫我撐撐場面，婚禮一結(jié)束你該怎樣還怎樣，沒人知道的。"
"趙雅妮，你是要我親閨女的婚禮，我不能去？"
"不是不能去，是去了以后會出問題。媽，你就不能為我想想嗎？我好不容易嫁進(jìn)周家，你不能毀了我。"
我嘴里那些話全堵住了。
堵在嗓子眼里，上不去下不來。
半天，我說了一句："那你打算花多少錢雇人？"
"五百塊，人家也不容易，就當(dāng)請人幫個忙。"
五百塊。
我掃一個星期的大街。
她拿五百塊錢，買了一個媽。
電話掛了以后，我站在馬路邊上，看著地上那些沒掃完的落葉，風(fēng)一吹全散了。
老劉從后面走過來，拍了拍我肩膀："桂蘭，你咋了？臉色不對。"
我說："沒事，風(fēng)沙迷了眼。"
轉(zhuǎn)過身去，把掃帚握緊了。
結(jié)婚那天，我還是去了長沙。
我買了一張最便宜的**站票，站了一個半小時到的。
下了車，在**站的衛(wèi)生間里洗了把臉，換了一件干凈的衣服，是我最好的那件深藍(lán)色外套，趙德勝在世的時候給我買的。
鼎盛大酒店在長沙的市中心，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大堂亮得晃眼，穿制服的工作人員進(jìn)進(jìn)出出，電梯門一開一合。
我從來沒有進(jìn)過這種地方。
走進(jìn)去的時候，我把鞋在地毯上蹭了蹭，怕踩臟了。
雅妮沒有告訴我具體哪個廳。
我從一樓找到二樓，看見了寫著"周趙喜宴"的指示牌，紅色的，金色的字。
我沒有走過去。
因為雅妮攔住了我。
她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，穿著白色的婚紗，臉上的妝畫得很精致，好看得我差點沒認(rèn)出來。
但她的表情不是高興。
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，把我往旁邊拽。
"你怎么來了？"
"我來看你結(jié)婚。"
"我不是跟你說了不用來嗎？你來了讓我怎么辦？"
"我就在外面看一眼，不進(jìn)去。"
"不行，萬一有人看到你怎么解釋？李阿姨已經(jīng)到了，她穿的比你得體多了，坐在那里一點問題都沒有，你現(xiàn)在出現(xiàn)算怎么回事？"
李阿姨。那個五百塊錢的假媽媽。
我看著雅妮的臉，看著她精致的妝容底下那雙我從小看到大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沒有愧疚。只有煩躁。
"媽，我求你了，你先去樓下等著，等婚禮結(jié)束了我去找你。"
"我就坐在角落里，不說話行不行？"
"不行。周家那邊所有人都認(rèn)識李阿姨了，你坐在那里萬一有人問起來，那就全完了。"
她的手在我胳膊上攥得很緊。
"媽，你要是真為我好，就別在這個時候添亂。"
添亂。
我閨女說我添亂。
我看著她，張了張嘴，什么話都說不出來。
她松開手，看了看四周，壓低聲音："你跟我來。"
她拉著我拐進(jìn)了走廊盡頭，推開一扇門，是一間雜物間。
"你在這里待著，門我從外面鎖上，婚禮結(jié)束我來找你，你千萬別出來。"
她說完就走了。
門從外面咔噠一聲鎖住了。
我站在雜物間里，周圍是摞起來的折疊椅、拖把桶、幾箱沒開封的礦泉水。
頭頂上有一盞聲控?zé)簦覄恿艘幌?，燈亮了，白慘慘的光。
過了幾秒，燈滅了。
雜物間里徹底黑了。
只有門縫里透進(jìn)來一絲走廊的燈光，和外面越來越熱鬧的人聲。
在黑暗里，我聽見了婚禮開始的聲音。
司儀的聲音透過走廊傳進(jìn)來，模模糊糊的，但有幾句聽得清。
"今天是周子軒先生和趙雅妮女士大喜的日子。"
"請新**母親上臺為新人送上祝福。"
掌聲響了。
我貼著門縫，看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