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電腦屏幕，一個字都看不進(jìn)去。
腦子里全是那兩條微信。
她怎么知道的？
我去瑞豐祥的時候，沒有告訴任何人。出門時陳嶼不在家，小橙在***。我連朋友圈都沒發(fā)。
只有一種可能。
瑞豐祥的人，聯(lián)系了她。
或者說，她在那家店里有認(rèn)識的人，看到了我拿鐲子去鑒定。
但我選那家店是隨機(jī)搜的。
除非，不是那家店的人告訴她的，而是別的方式。
我想到了一個更讓人不舒服的可能。
她一直在關(guān)注那只鐲子。
三年了，她一直在等我動那只鐲子。
下午三點，我接小橙放學(xué)。
小橙坐在安全座椅上啃餅干，我在等紅燈。
手機(jī)又響了。
不是微信，是電話。
來電顯示：趙美珍。
我沒接。
綠燈亮了，我踩了油門。
到家之后，手機(jī)上多了三個未接來電，全是婆婆的。
還有一條語音消息。
我點開，婆婆的聲音比平時急促。
"念念，你怎么不接電話？媽沒別的意思，就是那個鐲子的事，你別自己***。那東西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，回頭媽去你那邊，咱們當(dāng)面說。"
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。
又是這種話。
所有人都在說"不簡單"，所有人都在說"回頭再說"，所有人都在說"別告訴陳嶼"。
但沒有一個人告訴我，到底是什么。
晚上八點，陳嶼回來了。
他臉色很差，進(jìn)門就去陽臺抽煙。
我在廚房熱飯，聽見他在陽臺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"……我知道，我在想辦法……不是不還，是真沒有……你再給我兩周……"
掛了電話，他站在陽臺上很久沒進(jìn)來。
我端著飯走過去。
"吃飯。"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眼睛下面青黑一片。
"林溪，"他叫錯了名字，頓了一下，"蘇念，我跟你說個事。"
"什么？"
"我媽打電話來了，說想下周過來住幾天。"
我手里的筷子停了。
"她來干什么？"
"說想小橙了。"
想小橙。
婆婆上一次來看小橙，是兩個月前。那次她待了三天，每天都在念叨我花錢大手大腳，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。
現(xiàn)在突然要來住幾天。
在她剛發(fā)完那些微信之后。
"行。"我說。
我倒要看看，她到底想說什么。

婆婆來之前，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把鐲子從抽屜里拿出來，用手機(jī)拍了照片，正面、背面、內(nèi)壁，全部拍清楚。
內(nèi)壁上確實刻著字。
很小，肉眼幾乎看不清，我放大了照片才勉強(qiáng)辨認(rèn)出來。
是四個字。
"承芳記造。"
我搜了一下，沒搜到任何結(jié)果。
又換了幾個***，"承芳""承芳記""承芳翡翠"，都沒有。
像是一個已經(jīng)消失了的名字。
我把照片存進(jìn)了一個加密相冊，然后把鐲子重新藏好。
這次我沒放抽屜，放進(jìn)了公司的儲物柜里。
周三下午，婆婆來了。
她拖著一個行李箱，手里提著兩袋水果，進(jìn)門就笑。
"小橙呢？奶奶給你帶了草莓。"
小橙從房間里跑出來，撲進(jìn)她懷里。
婆婆抱著小橙，眼睛卻在屋里掃了一圈。
很快，很隱蔽，但我看見了。
她在找什么。
晚飯是我做的，四菜一湯。婆婆吃飯的時候一直在夸小橙乖，問***的事，問我工作忙不忙。
一個字沒提鐲子。
陳嶼吃完飯就去了書房，說要處理工作的事。
婆婆幫我收拾碗筷，等小橙去房間看動畫片了，廚房里只剩我們兩個人。
她關(guān)了水龍頭，擦干手，轉(zhuǎn)過身看著我。
"念念。"
"媽，您說。"
"那只鐲子，你放哪兒了？"
來了。
"在家里，收著呢。"
"拿出來我看看。"
我靠在料理臺邊上，沒動。
"媽，您先告訴我，那只鐲子到底是什么。"
婆婆的表情變了一下，很細(xì)微，嘴角的笑意收了回去。
"我不是說了嗎，回頭跟你說。"
"現(xiàn)在就是回頭了。"
她看著我，沉默了幾秒。
"念念，有些事，你知道了反而是負(fù)擔(dān)。媽是為你好。你把鐲子給我，我?guī)湍闶罩确旁谕饷姘踩?
"為什么不安全？"
"你不是拿去珠寶店了嗎？"她的語氣突然有了一絲鋒利，"萬一被人盯上了呢？"
"誰會盯上？"
"你不懂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