淵系好紅衣的盤扣，袖口沾著干涸的黑血，在昏黃燈光下像開了一朵暗色的花。阿九遞過來一把**，刀刃泛著冷光，柄上刻著盤龍紋——那是先帝暗衛(wèi)營的信物。

“外面二十個人，都是瞿哲正的心腹。”阿九壓低聲音，“子時一到，他們會先潑油再點火，確認(rèn)**燒成灰后才走。我挖了一條地道通往王府后巷，出口在廢棄的鐵匠鋪，那里有馬和干糧?！?br>
“不用?！辩娏x淵將****靴筒，指尖撫過刀刃試了試鋒利度，破皮眨眼間滲出血珠，“我要讓瞿哲正親眼看著我‘死’?！?br>
阿九愣了一瞬，目光撞上鐘義淵的眼睛。那雙眼睛里有他在不祥閣三年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不是求死的絕望，而是狩獵者鎖定獵物時的冷靜。她掐住自己左手小指的指根，用力一擰，骨頭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，小指錯位脫臼，疼痛讓她額角冒出冷汗，但她咬緊牙關(guān)沒出聲。

“焰火需要木柴，我就給他們木柴?！辩娏x淵將脫臼的小指用布條纏緊固定在無名指上，以此讓它看起來像斷掉一樣耷拉著，“找一個比我矮三寸，體形差不多的**，換上我的衣服，在這里等著?！?br>
阿九視線在她脫臼的手指上停了一瞬，轉(zhuǎn)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
鐘義淵把外罩的舊布裙脫下來，換上壓在床頭那塊青石板下的另一件紅衣。這件是暗紅的，袖口和領(lǐng)口用黑線繡著曼陀羅花紋，是她在不祥閣三年用指甲掐碎花瓣，用血混著花汁染出來的顏色。院子里那些花枯了開開了枯，毒素全進了這件衣服的布料里，貼身穿著就會滲透皮膚，三日之內(nèi)讓人陷入麻痹癱瘓。瞿哲正的人不會給她換衣服的機會，他們只會把“**”連同衣服一起燒掉。

腳步聲在外面響起，是阿九回來了。他扛著一具**，看身形是個年約三旬的婦人，穿著粗布衣衫，面容腫脹，看不清本來面目。阿九把**放在床上，動作輕得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:“城外亂葬崗找的，剛死不久，沒人會發(fā)現(xiàn)?！?br>
鐘義淵彎腰給**套上自己的舊布裙，又摘下耳垂上那對銀墜子戴在**的耳垂上。她退后一步打量，光線昏暗下足以以假亂真。油燈光線照在**臉上